能听到脚步声渐渐传来,随后消寂了几秒,渐行渐远了。
听到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吐出一口气,安下心来。
从她来到我们家已经十多天了,我总是在回避她,或许是对她的微笑感到不知所措,或许是害怕她发出那样干枯沙哑的声音,或许是觉得她与我是不同的,但我想,更简单的原因是,她是女生。
在她跟我一起上学之前,我并没有与她说出一句话,可房间里她的存在得到气息又那么明显,如夏天的屋子放一块冰块空气冷凝显出形状一般叫我很难不去注意。
大概又一个星期之后,母亲和父亲终于回家里来吃了一顿饭。
“唔,妈妈,我们家新来的那个…额,女仆叫什么啊,名字就是‘她’吗。”我吃饱饭后靠在母亲身旁,用手臂抱着母亲,问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我天真的发问让母亲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我还真给这件事忘了你没有问过她吗。”我摇了摇头,母亲转过身去看父亲:“领取申请上写的名字是啥来着。”
“卡夫卡。”父亲皱褶眉头说着,“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名字。”母亲深思一会随后有些讥讽的说着。
随后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父亲“哦哦,大学学外语的同学好像跟我说过,她很喜欢看一个叫卡夫卡的外国作家,怪不得有些印象,明明就是一个在孤儿院成长的丫头片子,还挺有文化的。”
“听院长说那是她自己起的,原先给她起的名字她很抗拒,好像叫…。记不清了。”
她起身走了过来,怀里抱着扫帚,一步一步轻柔的走过来看着母亲,歪着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她有些兴奋,嘴角不住的抖动,胸口微微的隆起也跟着轻微摇晃。
“啊啊,没事,你先回去呆着吧,饭还没吃完,就是忽然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哦对了,我们决定给你改个名字,卡夫卡太奇怪了像个男生,所以就把夫改成芙吧你觉得如何呢。”
她的眼光黯淡了,漆黑的眸子透露着如消融的雪花一般落寞凄冷的情感,点了点头随后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要不让她去上学?至少念完初中,反正也不要钱。”父亲询问着母亲的意见。
“听院长说她挺机灵聪明的,从她干活利索也能看出来,行,那就让她陪着小隐去上学吧,明天我去跟老师说一声,就是她这个名字,太格格不入了。”
“嗨,管他呢只要别影响小隐就好了。”
“妈妈,我不想和她一起去上学。”我难为情的说着,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小孩子莫名其妙的闹情绪吧。
“不可以耍性子哦小隐,这样她也能在学校照顾你了。”
“唔,好吧,那妈妈今晚可不可以多陪小隐一会。”我在母亲怀里撒着娇。
“当然可以啦我的宝贝。”母亲低头亲吻我的额头。
坐在楼梯上处在角落里的她,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轻声跺着脚,她并没有上过学,她很小就在孤儿院里了。
自己的身世什么的实在是不清不白,就好像她是从自然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无亲无故,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忙完休息的时间,用秃了的画笔在不成样子的画本上描绘着自己的向往与期待。
她画的太阳在阳光的照射下也反射出光亮,孤儿院少有的几个由慈善人员送来的儿童读物或者杂志什么的只要是书籍也被她翻的皱皱巴巴的就连孤儿院的建院宗旨什么的她也大差不差的能记住。
吃完饭后的我去到母亲的房间,一直粘着母亲,因为我总感觉父母马上又要理我远去了,空旷的房子又只剩我和她了。
而在外面吃完饭的她收拾起来比以往还要卖力迅速,随后就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夜晚的余波慢慢辐射整座城市,她依旧做在那个都快印上她屁股印子的台阶上望着窗外撒满辉星的天空,痴痴的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点点微光照着她如雪般的白皙干净皮肤微微挺起的鼻子与湿润粉嫩浅薄的嘴唇,她打了个哈欠,随后起身,她轻轻踱步到母亲的房间,伸出一只手想要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