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也不想再说,颤抖着手就要去解那个羞辱性十足的蝴蝶结。
“怎么了?”瞿颂冷眼看着他慌乱的动作,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喜欢我的回礼?”
商承琢的手指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几下都没解开那个系得紧紧的结。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尾的红晕越发明显。
瞿颂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奇异地又消散了一点。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一声轻响,替他拉上了裤链,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抬起眼,警告地瞪着他:“不许解,戴着它直到宴会结束。”
商承琢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堵得发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瞿颂,眼睛里面盛满了愤怒委屈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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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又……怎么如此。
第53章
商承琢自己瞪了一会, 没用多久目光里的火气就像是烧到了尽头,倏地熄灭了,只余下一片沉沉的灰烬。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刚才被瞿颂用力掐住的地方, 已经浮现出几点清晰的深红色的指印, 甚至隐隐透出淤青的紫痕。
没什么情绪地眨了眨眼睛, 仿佛疼痛和痕迹与自己无关, 动作极其自然地将熨帖的西装外套袖子往下拉了拉, 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点青紫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 他像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僵持凝滞。
商承琢忽然像是没事人一样,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个蓝黑混色的烟盒,咔哒一声弹开盒盖, 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
瞿颂正冷眼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见他要点烟,眉头立刻蹙起:“要抽等我出去再抽。”
密闭空间的通风系统再好, 烟味沾染在身上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到彻底,她不想带着一身烟味回到宴席上。
商承琢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下意识地想把烟递向瞿颂, 但指尖刚动,他便因为这一句停住了, 目光落在她清冷而不耐烦的脸上。
他沉默地将那支原本要递给她的烟, 转了个方向,塞进了自己嘴里。
滤嘴触及嘴唇,带来一丝极淡的薄荷凉意,和他此刻内心的燥郁截然相反。
但他没动打火机, 只是咬着那支未点燃的烟,抬起眼,目光像是没有焦点,又像是穿透了此刻逼仄的空间,落在了某个虚无处。
“我以前……”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压抑和此刻叼着烟的缘故,有些低哑含混,“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瞿颂双手环胸,倚靠着另一侧的隔板,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脸上,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挺漂亮,眼皮薄,线条清晰利落,眼瞳黑而亮,本该是凌厉清明的,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看不真切的雾。
瞿颂打量了他两秒,随即嘴角扯起一个轻蔑的笑,毫不留情地给出答案:“自负,傲慢,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混蛋。”
商承琢脸上的肌肉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表情整体依然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已料到,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这评价。
他沉默地接受了,甚至没有试图反驳一句。叼着烟的滤嘴被他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碾磨了一下。
隔了几秒,他才接着问,声音更沉闷了些:“那现在呢?”
瞿颂嗤笑一声,答案脱口而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变本加厉。”
商承琢更沉默了。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游移,最后落在了瞿颂的耳垂上。
那里挂着一副设计极简的钻石耳钉,很小,却折射着从门缝透进来的稀薄光线,细碎地闪动着。
他失神地恍惚了一会,像是透过这点微光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什么景象。然后他再度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近乎迷茫的困惑:
“你爱那时候的我,恨现在的我,可是…”他顿了顿,似乎在下结论,又像是在问自己,“可是我根本没有变。”
静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烟草未燃的干涩气味在与彼此的呼吸对抗。
这话听起来荒谬得可怜,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