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陈准和方砚执意要加入方案的核心, 越看越烦。
“啪嗒。”
一个杯子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他手边。深褐色的液体晃荡着,散发出令人舌根发麻的苦。
陈准就站在他身后,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搭着他的椅背。低着头,沉默着传达着一个信息。
这药, 现在就得喝。
夏桑安的那股气瞬间就被激了上来。
也手一撑桌,梗着脖子,腰板挺直,就是不喝。凭什么他什么都得听陈准的?就不喝又能怎样?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桃花眼瞪凤眼,谁也不开口。
然而下一秒,一股冷冽的气息以陈准为中心, 无声地弥漫开来。那极具侵略感的薄荷不再收敛。alpha天生的掌控力, 瞬间刺穿了周遭的空气, 精准地压住了omega的神经。
夏桑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分辨不出来这信息素想表达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皮肤下的血液流速似乎都变了。
那双原本写满不服的眼睛,在这纯粹冷感的压迫下, 开始闪烁动摇。
这薄荷味道让他头脑发昏,几乎无法思考, 他试图维持住自己的瞪视,但眼睫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最终猛地扭回头,避开那道目光,死死咬住下唇,盯着屏幕上模糊的光标,耳尖烫得吓人。
一丝异样开始悄然浮现。
那股原本冷冽的薄荷气息倏地升温。不再是施加压力,开始缠绕、勾缠,带着一种引导力。
混乱的感知系统根本不知道这信息素是在作什么妖,只能被动地承受。
一股陌生的热意一阵阵从后颈开始蔓延,快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小腹皮肤下开始泛起细微的痒,心跳快得不像话,不仅仅是紧张。
他现在感觉到了一丝焦渴……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热,这空调温度开太高了?
就在被这莫名的生理反应搅得心神不宁,他捏着鼠标的手越来越虚软时。
身后的人动了。
陈准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发烫的耳廓和颈侧皮肤。随着他的靠近,萦绕周身的信息素也有了变化。
冷冽彻底褪去,深沉而温厚,带着一丝灼热感的崖柏木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将他笼罩。
微微侧过头,他看着这个小omega后颈泛起薄红,听着他陡然加重的呼吸。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没有提高音量,反而将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缓缓开口。
“夏桑安,”他几乎是贴着他耳侧说,“知道吗?人的信息素不会说谎。”
视线落在夏桑安通红欲滴的耳廓、微微汗湿的鬓角,和死死咬住的唇瓣上。
“现在这满屋子的杏花味,又甜又涩,缠着人呢。”
“它在告诉所有人,有个小孩,看着他哥和别人多说了几句话,就不高兴了。”
“现在,正别扭着,等人哄。”
那股莫名的热意还在血管里攒动,夏桑安咽了口口水,喉咙越来越干涩。
现在已经不是热的问题了,他有点难受,需要冲冷水澡。
垂下眼睫,伸出手,想去够桌上那杯药。指尖还没碰到杯壁,陈准的手先动了。
不是递杯子,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将那个杯子往后推远了几寸。
随着动作,身后的人凑得更近了。那股带着体温的崖柏木香无孔不入,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陈准没有说话,用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一寸寸,灼着他的睫毛、鼻梁、最后定格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在等。
夏桑安忽然就明白了。陈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根本不是为了逼他喝药,也不是为了让他承认他喜欢什么人。
所有的倔强和那点因方砚而生的别扭,在这无声的围剿下彻底土崩瓦解。
生理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无措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