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那艘渡轮上。”我尽力去避开谈及荣洛茜,抽出胸口口袋的小本,“其他人呢?我们是来调查受害者社会关系的。”
荣承熙瞥了一眼上那台地的十八弯山路,“是这样,警官,您贵姓。”
“免贵姓刘。”我打望四周,两侧还有环岛的沥青公路。
公路上零星有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巡逻,在码头外的林子里,一些非自然反光的镜面,我猜测大概是无人值守的传感器,或者监控设备。
身价千亿的豪门家族,有这些安保措施也是情理之中。
“刘警官,今天是我们荣家信托基金的例行监管人会议,其他兄弟姐妹都正在开会,这对他们,很重要,不方便接受问询……”荣承熙苦笑。
“你们的妹妹出事了,这都没人关心过问一下?得,这都无所谓,我们大老远跑一趟。”我佯装抱怨。
我话音未落,摆渡车上下来了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她穿着旗袍双手环胸,鼓捣了会儿手机,便抬头朝我皮笑肉不笑地客套,那是一种不想真笑的傲慢敷衍,“警官辛苦了,咱们家族这会议的确很重要,事关整个集团,洛茜在天之灵也会理解,大家都抱着悲痛的心……”
“她是您夫人?”我打断那女人,虽然把刺杀成功的假消息待到了,可我的目的远不止这么简单。
控制荣氏集团的人就在四房之中,勾结CIA的人也只会在他们之中,我兜里塞了一大堆间谍微型设备无用武之地,岂不是白费功夫。
“她是我大哥的爱人,我的嫂子——珍姐,我来交涉。”
看得出来荣承熙对洛茜是有感情的,他眼睛红彤彤的,说话还有些哽咽。
洛茜也说三哥是她唯一能正常交流的兄弟,背景资料里,荣承熙和他父亲关系不好,追求的艺术也在他父亲眼里是败家行当,在荣家属于排斥到边缘的角色。
这是例行问话并不是强制的,我见荣家推了一个无足亲重的角色,就知道此时他们那秘密会议争论的是有多激烈了。
荣谦麟的遗嘱失踪,没有指定的信托基金受托人,相当于封建王朝,皇帝撒手人寰,还没立下储君。
四房中,一房退出,两两制衡的局面就不复存在,信托基金的委员会安排多少监管,多少票,能决定什么程度的资产调动和公司决策,5000亿以上的商业帝国的这些问题的算计,这程度不比帝国主义列强瓜分殖民地,决定战后秩序轻松。
自然,一个同父异母,关系流于表面的妹妹自然也不那么重要了。
“警官,要不我和你们去一趟警局吧。”荣承熙摘下眼镜,揉起了鼻梁。
“不必了,改天我们在登门拜访,烦你回去转达一下,我在经侦待过,据我所知,信托基金里的监管人也好,受托人也罢,甚至只是投资顾问,只要违法犯罪就会自动丧失受益人资格。”我拍了拍笔记本,撂下这句话。
一旁漫不经心的荣承熙大嫂,慢慢瞪大眼睛,好像醍醐灌顶,转身就踩着高跟鞋不顾形象地往摆渡车跑。
“承熙,送送几位警官,我还有点事。”
正准备转身离开,胡媚男捧着我耳朵,她个子高一米八不需要垫脚尖,本以为她要说什么我没擦觉到的细节,或者提供什么建议,她一开口却一股坏笑:
“你女朋友的大嫂有点正,看旗袍里头的屁股没有,我打包票,她是拉拉。”
“你他妈……”我张嘴想要骂人,深吸一口气,“那给你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把她搞定,反正明天你就入职荣氏集团了。”
“包我身上。”胡媚男舔起嘴唇,眼睛迸出三天没吃肉的凶光,“这下咱们可以回去了吧,刚好你女朋友也在,咱们doubledate。”
“你个逼养的,别学上宁天龙人说英语,还想回去,我让你带的是一号任务包。”我跨步上船,看到摆渡车疾驰而去,放开了声音。
“尼玛……你可真会是使唤人啊。”胡媚男瞪大眼睛,大概是回想起“一号”里有一整套水际装备,特种潜水的水肺,登船的抓钩,潜水衣,蛙蹼。
“我劝你骂点其他的,要是哪天咱们哥俩断绝兄弟关系,我去我妈那儿告你,保收拾你。”我叹气,要让她听我指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啧——这五月份,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