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身后的南宫慕云忽得开口,秦洛立刻停下脚步,但见周围依然和出发时一样,满目皆是灰色的石柱,在看到南宫慕云那平静的眼神之后,秦洛便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只听轰隆一声,秦洛只觉得眼前的景色骤变,方才还远在天边的山脉立刻出现了眼前,望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一座石窟,秦洛当即心中一惊。
“这是……”秦洛看向南宫慕云。
南宫慕云踏出一步,窈窕身形顿时消失在石窟中,仿佛她不是走了进去,而后坠落其中,秦洛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尽快跟上。
黑暗……无边的黑暗,这是秦洛进入石窟之后的第一感觉,这种黑不是夜的黑,而是犹如实质般的,浓稠而绵密的黑暗,直让人透不过气。
南宫慕云手掐法诀,只听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之后,一道道石壁上的火把顿时亮起,秦洛这才能看清周围的情形,这是一处逼仄而狭长的通道,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处。
“娘亲……”秦洛望着前方的南宫慕云,终于问出了心中压抑许久的问题:“你带我到这里是为了……”
南宫慕云加快了脚步,示意秦洛跟上:“这是天下剑气最为充盈之地,如果这里被其他剑修知道,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们也会趋之若鹜,带你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对剑道的感悟更进一步。”
“哦?”秦洛顿时大喜:“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娘亲为何不早点带我来?”
南宫慕云微微一笑,带着些宠溺道:“你现在已经五阶,到了这里还免不了胆战心惊,你说为何?”
秦洛只觉得面上无光,暗道原来是之前他的修为太低,若是贸然前来,怕不是会被无形的威压吓到。
三五个弯过后,二人便来到了石窟的最中央,这是一处极为宽阔之地,窟顶像是龟背般微微拱起,一把把样式不同的剑倒悬着挂在空中,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好似天边垂落的一道道剑雨。
只是看了一眼,秦洛便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兵器交接之声,眼前接连不断得闪过一个个持剑挥舞的身影,血液开始翻涌,呼吸开始粗重,直到南宫慕云将玉手搭在他的肩上悄悄渡入一丝灵气,秦洛才缓缓回过神来。
“天魔之战中那些不幸牺牲的剑修的兵器,都在这里了。”
南宫慕云带着秦洛来到了倒悬剑群的正下方,望着那一把把熟悉的兵器,她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
“追魂剑方无道,十二岁习剑,十六岁便悟出一式游龙,其剑法时快时慢,招摇不定,二十岁便已在江湖扬名。就连你父亲都说他少年英才,未来可期。”南宫慕云顿了顿,指尖射出一道细微的剑气,打在了那支通体漆黑的细剑之上,那细剑顿时嗡嗡作响,好似在回应着南宫慕云的呼唤。
“天魔大乱,方无道以先遣军的前锋出阵,杀敌一百有二,后气力耗尽,死于邱文山。”
秦洛听得一阵唏嘘,不是亲历者,他虽然无法想象出天魔大战的惨烈,但却能在这石窟中的剑气回荡间感受到剑道先辈们那决绝的意志。
“泰山剑张鼎,其剑法势大力沉,讲究以腰身驭剑,汇集全身之力,一旦出剑,便是山崩地裂。”南宫慕云缓缓踱步,空中剑群中一支阔剑顿时传出阵阵低吟。
“庆山隘道,张鼎一夫当关,苦守七日,后被魔气侵蚀,爆体而亡。”
“玉女剑慕秋,吴阳郡一剑破魔窟,死于绝命丝。”
“孤云剑无痕,残阳道观以命布阵,诛魔三百后身死道消。”
……
每一支剑,便是一个名字,每一支剑,便是一段传说,每一支剑,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南宫慕云眼眶微红,剑群发出阵阵低吟,似在安慰。
秦洛亦被感染,那一段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最终只剩下这一支支古旧的剑,光是站在这里,他便能感受到那冲天的豪气和剑意。
剑者,一往无前!!
“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便在此闭关。”南宫慕云看向秦洛,眼神中带着少有的严厉。
秦洛点了点头,飞身来到石窟正中央,这里有方石台,底座由层层叠叠的墓碑铸成,得知此处的来历,秦洛也不觉得阴森,在入定之前,他看向南宫慕云道:“那娘亲要去哪?”
南宫慕云微微一笑:“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