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笑嘻嘻地上床,余光瞥见叶贺仍呆呆站那,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礼物,抬眼望,灯光朦胧了面前人的身影。
好乖。
于是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准备的叶蓁耍赖似地亲了口自家阿兄软嫩嫩的脸庞,还耍流氓似的吧唧吧唧嘴,似在回味那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口感。
看着面前还是那么不经逗的人儿脸蛋迅速蹿红,某人忽有了种奸计得逞的快感,笑得更加灿烂了,叶贺难得羞愤地以被掩面,不再搭理她了。
所幸那场无妄之灾并未过多波及当下,叶蓁闭眼前如是想着,却未料及下场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好似是冬日里平常的一天,天快黑了,叶蓁和父亲牵着手踏雪回家,母亲今日休沐在家,应是早已备好了饭菜,阿兄他也应该在院里,就待他二人归家吧。
好似是冬日里不寻常的一天,还没到巷口,便听见男男女女的呼喊声,那是她阿兄的名字,父女俩匆忙奔至家门口时,却只见母亲侧倾在一交好妇人怀里抽噎。
一向乖巧的叶贺在一寻常的日子里走失了,把接下来的日子搅得不寻常了起来,邻里们寻人寻到了后半夜,动静是停下了,留给叶蓁青只有对面一张空落落的小床。
叶贺的离开像是一阵风,乘着叶蓁来到了第二年,一个寂静的年,小吉也在某日离了家,她孤零零的,不绝的雪掩盖了新春的那轮日出。
众人对叶贺下落的议论止于春日里的某个晴天,离叶家几个巷子外的一口枯井传出难掩的尸臭味,捞出来才发现是个不大的孩子。
好心的人敲响了叶家的院门,尸体早已腐烂得无法辨认,清芷还是凭借着衣物认出了正是前几月走失的叶贺,再后来兄长一词的含义在叶蓁这成了城郊某无名的土坡。
看着父亲讲最后一铲土添至兄长坟头一霎,叶蓁却感觉到了种莫名的超脱。
这几月里,叶蓁的大脑对任何疑似与叶贺相关的信息都高度敏感,从刚开始的兴奋,历经希望的不断落空,只剩下了疲惫与麻木,直至辨认其尸首的前一刻,她都无法接受他的死讯,甚至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也许只是衣物相近,手上也并未有与她同一对的银镯子,她宁愿相信他仍在世上某个角落好好活着。
后来叶蓁在自己的宝盒里发现了那对银镯子,怅然若失地想起原是自己怕人觊觎,将它收起。
再后来,叶蓁淡然地走过了离别,于医馆与家中两点一线,听闻那位待人和蔼的陆家夫人病情恶化,也不再抗拒地回到了陆府,帮戴恩打着下手,她仍想尽己所能的帮帮这个蔼然可亲的夫妇人。
只是偶尔,也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不沾血亲的孩子,填充了她对兄长的所有幻想,叶贺走时年纪轻,没立坟头,留下的只有郊外一个小小的土坡,光阴荏苒,叶蓁好似已经淡去了当初的悲伤之情,只是在每每随父母前去看望时,给小孩儿多带包方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