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僵直着背脊坐在软榻上,右手无力地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茶汤静静荡漾,清清楚楚映出他耳尖那点藏不住的绯红。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左手,指尖犹豫半天终于碰上周遭还残留着余温的耳廓——谁知指尖刚触碰到细软的耳肉,那只耳朵就跟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抖了一下,麻酥酥的触感从耳尖窜进后脑勺,连带着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苍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的表情活像偷摸藏糖被抓包的小屁孩,又羞又恼地低头骂了句:【该死……】至于骂自己没出息,还是骂那个胆大包天捏他耳朵的女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窗外的银色月光钻过窗缝洒进来,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勾出一道锐利的轮廓,反倒衬得耳尖的粉红更显扎眼。
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杯里凉透的茶汤,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不久前被夜璃捏住耳朵时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浑身发热。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又像是胖猫踩过铺了棉垫的瓦片,若不是苍冥向来警觉,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他猛地抬头,深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雕花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张素白面具先探进来,面具后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在月光下亮得像盛满了碎钻。
墨色的碎发从鬓角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宽大的玄色外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意得像是穿了件睡袍,还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看得苍冥喉结滚了滚。
【嗨~】
那声娇软的招呼飘进耳里,苍冥吓得差点从榻上弹起来,手里的茶盏没拿稳,【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溅出几滴凉茶洒在锦袍上。
【……!!!】
他条件反射地抓起茶盏就朝那张面具扔过去,凉茶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眼看就要砸中对方的脸。
谁知夜璃轻巧地往旁边一偏,宽大的外袍随风翻飞,像一只掠过屋顶的黑蝶,轻松躲过了袭击。
她翻身跃进屋里,还装模作样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得眉眼弯弯:【看来苍冥少主恢复得挺快的嘛,这手劲儿,都能去劈柴了。】
她的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半夜闯进别人卧房的登徒子,而是前来拜访的贵客,连脚步都没乱一下。
【你——你怎么进来的!】苍冥蹭地一下从榻上站起来,慌乱间后腰结结实实撞上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去揉撞疼的地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可是我的住处!外面守卫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就不用少主操心啦…】夜璃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像两颗紫水晶,带着一种猎食者盯上猎物的从容,看得苍冥背脊瞬间紧绷起来。
不是因为她嚣张的态度。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她都站在他面前了,他却连她什么时候靠近、怎么躲过守卫的都不知道,这简直是对他狼族少主身份的侮辱!
【我来给你做伤势检查啊…】夜璃歪着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来讨债的债主,【白天你走得跟被狗追似的,后颈那道伤口我还没看仔细呢。】
【什、什么地方?】苍冥一听【伤口】两字,瞬间紧张起来,伸手摸了摸后颈,摸到的却是一片光滑的肌肤——那伤口明明已经愈合了。
夜璃没说话,只是用酒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耳朵,眼神热切得像是饿了三天的猫看见了鱼干。
苍冥顿时警觉,下意识双手齐上摀住头顶,掌心死死压住那对还在发烫的耳朵,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不行!绝对不行!】
【宿主,他嘴上说不行,但心跳已经飙到一百三了,标准的口嫌体正直。】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种难得的八卦感。
夜璃听着系统的播报,再看眼前这只红着耳朵、摀着头顶、像炸毛的小狼一样张牙舞爪的苍冥——唇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赶紧垂下眼帘掩住笑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活像一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小猫,神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