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是人都走光了我才离校。
气温跌到零下,我裹紧了外套,冷风还是直往我领口钻。齐风站在路口张望着,似乎是在等我。
“宋雨!”他挥着手向我跑来,我第一反应是逃走——尽管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花雾的事……你还好吗?”他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从他身边走过,他却再次追了上来。
“我有点担心你……”
“没事的!”我打断了他的话,径直走了过去。“我没事的,不影响……”
我丢下他一个人走着,耳边满是风声,我假装听不见他的呼喊。他要说的话我能猜到个大概,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风好冷,看来又得添件衣裳了。
冬天的学校是安静的,学生在教室里昏昏欲睡,出了门便裹紧衣衫,只有下雪的时候才热闹些。
可今年没有下雪,冬天急匆匆地从校园里路过,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记忆里的高三短得要命,好像刚开学没多久便过年了。
除夕前一天我们放了假,过完年就要回去。
父亲在年夜饭上喝了酒,弟弟玩了一晚上游戏,母亲收拾着碗筷,许多人期盼的春节就这么过完了。
返校的时候,小树林的枝头还没有发芽。
我依旧踩着鹅卵石小路,穿梭在光秃秃的树林间。
班主任喊人搬来厚厚的资料,分发完后,同学桌子上堆起的小山便更高了些。
等到干净的书页全都写满了文字,盛夏便悄然降临。
齐风很少来找我,只在拍毕业照那天被众人推搡着过来,邀请我一起合照。
“还是算了,我回去做题了。”我如是说道。
我有整理笔记的习惯,临近高考前,我将一些重要的知识点记在了笔记本上。
齐风想抄一份,我给他了。
笔记还回来时,最后一页上写着工整的四个大字:“高考加油!”
我将笔记收好,听完最后一次班会后,便走向了高考。
时间比我想象得要快,高考后我找了份在奶茶店的临时工作,刚记完所有的配方,成绩便出来了。
最先接到的是齐风的电话,他高兴地问我成绩,我只说自己还没来得及查。他又问我有没有心仪的学校,我的回应是没想好。
第二通电话是外婆打来的,她邀请我去乡下过两天,我想了许久也没拿定主意,只好先回家。
查了成绩后,一向严肃的父亲少见地笑了。
他喝了些酒,醉醺醺的。
随后借着酒劲说了许多事,话多得有些不像我父亲。
“我以前也就上个高中,家里没钱,供不起……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我们当家长的……就到这了……”
他又仰头灌了口酒,之后连话也说不清了。
我纠结了一阵后说想去外婆那待两天,他同意了。
这段时间的奶茶店格外地忙,我去请假时,店长虽说不怎么愿意,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过了中午我便回家了。
成绩出来后,家里堆的那些高考资料便成了废纸。
收拾那些旧书的时候,最后一次整理的笔记从书堆里掉了出来,我翻了翻,还是决定留下来。
收废品的婆婆称好后,用两百块便买走了这三年的努力。
我带着这两百,将抽屉里的口琴、镜子以及笔记收进行李后,便启程去了高铁站。
高铁站有些远,路边的出租车司机见我拿着行李,便好心地问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