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目望着廊外,脑中飞转片刻,神色为难道:“都头有所不知,自那日武大在县衙堂前说了那些话,坊间流言纷纷,甚嚣尘上!”
“流言?”松松倏地站起身,满目焦急道,“但请大人赐教,什么流言竟能影响大人断案?”
“人言可畏!”
知县顿然转过身,背对着晴照,眉目不甚分明。
不等人追问,他倏地一声喟叹,徐徐开口道:“有说你性子鲁莽,待人却实诚,可自打认识那风情娘子,所作所为全不同往日……”
知县抬眼偷觑,正撞上武松回望而来的目光,轻咳一声,敛了敛衣袂,若无其事继续道:“再有,听闻炊饼铺开张那日,小四几个去你家铺里闹事,你曾自称什么天伤星下凡?”
松松神情一怔,正要开口解释,知县长袖一挥,端起了上官架势,沉声道:“前两日,有县人将此事告至县里,说你仗着昔日打虎之功、上官厚爱,于县前装神弄鬼,引县人惊惧、邻里不睦!”
知县徐徐落座堂前,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而后才道:“本官念你此去东京办差有功,已将此事替你压了下来。至于旁的……”
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搁,知县看着他的眼睛,不容辩驳道:“武松,莫怪本官不顾旧日情面,那娘子的事,切切少掺和为妙!要在县里做得长远,谨记独善其身四字……”
*
日薄西山,县前长街依旧人来人往。
不知谁人一声高喝——“武都头?!”
松松骤然抬起头,神色茫然。
他不知自己何时出的县衙,如何上了街,回过神时,人已置身长街正中。
有顽童如昨日嬉闹上前,被父母一把拉住,眼神闪躲间,你追我搡疾步而去;有邻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撞上他视线,转头噤声不言,又四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