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那两道纤细的骨骼线条从T恤领口下方延伸出来,中间是一小片凹陷的、微微泛着汗光的皮肤。再往下,是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的浅灰色棉布,以及棉布下面那两团令人无法忽视的丰满。
她现在侧身对着他,两只手各提着一个购物袋,手臂自然下垂,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失去了手臂的遮挡,轮廓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哺乳期的乳房比正常状态大了至少两个罩杯,沉甸甸地坠在胸前,把T恤的前襟撑出两个浑圆的弧度。布料在乳房最高点绷得很紧,往下又因为重力的关系形成了自然的褶皱,勾勒出一种饱满的、下垂的、充满了重量感的曲线。
她里面穿的那件肉色哺乳内衣显然不是什么有支撑力的款式,更像是为了方便喂奶而选择的软杯无钢圈类型。这种内衣的好处是舒适,坏处是完全兜不住E罩杯的重量——乳房的形状几乎是原原本本地透过两层布料呈现出来的,连乳头的位置都隐约可辨,在布料表面顶出两个微微凸起的小点。
王浩把目光移回到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屏上。数字从三跳到四,慢得像在爬。
他在心里做了一道简单的算术题:产后四个月,哺乳期,丈夫出差两周。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已经至少两周没有被任何成年人触碰过了。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喂奶、换尿布、哄睡、洗奶瓶、消毒、再喂奶,无限循环。她的身体每天都在被一个婴儿吸吮、拉扯、依赖,但那种触碰是单向的、索取式的,没有任何情欲的成分。她的乳房是一个功能器官,她的身体是一台喂养机器,她的"女人"属性被"母亲"身份完全覆盖了。
但她的身体不知道这些。
她的身体只知道自己二十八岁,正处于一个女人最丰腴、最敏感、最需要被触碰的年纪。
电梯到了五楼。嗡鸣声变得更大了一些,轿厢轻微地晃了一下。
丁楚岚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侧面的扶手。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微微转向了他的方向,T恤的侧面被手臂的抬起拉扯出一道弧线,腰部的轮廓短暂地显露了出来——很细,细得和她胸部的丰满形成了一种几乎不真实的对比。
"这电梯晃得我心慌。"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事,老电梯都这样。"王浩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安抚感,"我之前住的那个小区更夸张,电梯上去的时候嘎吱嘎吱响,跟要散架了似的,住了三年也没出过事。"
丁楚岚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住这儿?"
"搬过来快两年了。之前住城东那边,老小区,六层楼梯房。后来嫌爬楼累,就换到这边来了。"
"你住几楼来着?"
"十二楼。"
"哦,十二楼。"丁楚岚点了点头,"那我们还挺近的。"
"是啊,就隔了四层。"王浩笑了一下,"不过说实话,搬过来两年了,我好像就在电梯里见过你几次,每次都是你抱着孩子,来去匆匆的。"
"嗯,生了宝宝之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出过门了。"丁楚岚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描淡写的平静,"每天就是在家里转,偶尔下楼买个东西,活动范围不超过小区门口那个超市。"
"你老公不带你出去转转?周末什么的?"
丁楚岚沉默了一秒钟。那一秒钟里,她的嘴角维持着微笑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度。
"他周末一般也在加班。"她说,"就算不加班,回来也累得不想动。而且带宝宝出门太麻烦了,要带一大堆东西,奶瓶、尿布、换洗衣服、推车,光收拾就要半个小时。"
"那你平时一个人不闷吗?"
这个问题让丁楚岚的手指又在婚戒上转了一圈。
"还好。"她说。
又是"还好"。王浩注意到她特别喜欢用这两个字,像一块万能的创可贴,什么伤口都往上面糊。辛苦吗?还好。累吗?还好。闷吗?还好。她用"还好"堵住了所有可能通往真实情绪的入口,把自己包裹在一层薄薄的、体面的壳里。
电梯到了六楼。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丁楚岚忽然问了一句。
王浩有些意外。从进电梯到现在,一直是他在主动找话题,她只是礼貌地回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