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子酸了。
那股酸意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拳打在了她的鼻梁上。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视线开始模糊,昏黄的灯光在她的泪膜中化成了一团朦胧的光晕。
不要哭。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哭。你已经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掉了内衣、露出了胸、挤了半天奶。你已经够丢人了。不要再哭了。哭有什么用?哭能把奶挤出来吗?哭能让电梯动起来吗?哭能让你变回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丁楚岚吗?
不能。
什么都不能。
她咬住了下唇。牙齿陷进唇肉里,疼痛从嘴唇传来,试图用这种外在的痛觉压制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
她的手又放回了乳房上。
继续挤。
手指捏住乳晕——颤抖的手指,几乎使不上力的手指——向乳头方向挤压。
什么都没有出来。
再挤一下。
还是没有。
乳头顶端干干的,之前挂在上面的那颗液珠已经滴落了,新的乳汁却挤不出来。好像刚才那半个小时的努力把表层能排的都排了,剩下的全是深层的、被堵死的、怎么挤都出不来的。
她加大了力度。手指捏得更紧了——指甲几乎陷进了乳晕的皮肤里。
"嘶——!"
剧痛。
从乳晕深处炸开的、放射状的、让她的视线瞬间发白的剧痛。
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蜷缩了一下,双臂抱住了自己的上半身——然后又因为手臂压到了涨硬的乳房而发出了一声痛呼,赶紧松开。
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碰也疼。不碰也疼。
她的手悬在胸口前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十根手指张开着,指尖微微颤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胡乱挥舞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第一滴眼泪从她的左眼眶中溢了出来。
她感觉到了——一颗温热的、饱满的液滴从下眼睑的边缘滑出,沿着脸颊的弧度缓缓下滑。它滑过了她的颧骨,滑过了她脸颊中间那片被汗水浸润的皮肤,滑到了下颌线的位置,在那里停顿了一秒,然后脱离了她的脸,落了下去。
落在了她裸露的胸口上。
那滴眼泪落在了她右侧乳房的上缘——锁骨下方大约五厘米的位置——然后沿着乳房饱满的弧面缓缓下滑,汇入了皮肤表面的汗水和乳汁的混合液中,消失不见了。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她没能忍住。
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无声的、压抑的、却完全止不住的流淌。泪水从她的两只眼睛里同时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一部分滑到了下巴尖上滴落,一部分沿着脖颈的弧度流进了锁骨窝里。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呼吸出卖了她。
她的呼吸变成了那种哭泣特有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式的节奏——吸气的时候带着一个短促的、像打嗝一样的"嗝"声,呼气的时候带着一声颤抖的、湿漉漉的叹息。这种呼吸节奏在安静的电梯里清晰得像敲鼓。
王浩听到了。
"丁楚岚?"他叫了她的名字。全名。不是"你",不是"嘿",是她的全名。
她没有回答。她不敢开口。她知道自己一开口,嘴唇一松开,所有被她咬碎了吞回去的哭声就会全部涌出来。
"你在哭?"他问。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抽噎的频率加快了。
"丁楚岚。"他又叫了一遍。这次的语气不是询问,是一种确认——他已经确定她在哭了,他只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了。
"我……"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出来就碎了——像一块被摔在地上的玻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裂纹。"我挤不出来了。"
"嗯。"
"手没力气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而且越来越疼。那个硬块……我觉得我把它揉发炎了。一碰就像被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