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楚岚。"王浩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也认真了一点,"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真的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回答。
她的手还在胸口,手指还在隔着布料揉按。这个动作在一个男人面前做出来是什么样子,她大概已经顾不上想了——或者说,她想了,但身体的不适已经压过了羞耻感,让她无法同时兼顾"体面"和"缓解疼痛"这两件事。
王浩没有追问"哪里不舒服"。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换了一个问法。
"你上一次喂奶是什么时候?"
丁楚岚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丝惊讶——不是被冒犯的那种惊讶,是"你怎么猜到的"那种惊讶。然后那丝惊讶迅速被一层更浓的窘迫覆盖了,她的脸颊和耳尖同时泛起了红色,那种红不是热出来的,是纯粹的、因为私密话题被戳穿而产生的羞赧。
"你……"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是这个?"
"你自己刚才告诉我的。"王浩说,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调侃或暧昧的成分,"你说堵奶的时候会胀、会疼。你现在的反应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频繁换姿势、护着胸口、呼吸变急、脸色发白。"
丁楚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墙壁是烫的,但她似乎已经顾不上了。
"……早上十点。"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最后一次喂奶是早上十点。"
王浩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4:47。
"快五个小时了。"他说。
"嗯。"
"你平时多久喂一次?"
"三个小时左右。"丁楚岚闭着眼睛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坦然——既然已经被猜到了,再遮掩也没有意义了,"有时候两个半小时,看她饿不饿。但一般不会超过四个小时。超过四个小时就会……开始胀。"
"所以你从一个多小时前就开始不舒服了?"
沉默了两三秒。
"差不多吧。"她说,"一开始还好,就是有点涨涨的,不算疼。但是最近十几分钟……"
她没有说完,但她不需要说完。
"为什么不早说?"王浩问。
丁楚岚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觉得呢?
在一个男人面前说"我的胸很胀很疼需要挤奶"?她做不到。哪怕这个男人再善解人意、再让她觉得安全,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道她跨不过去的坎。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一个女人在一个异性面前的本能的、根深蒂固的羞耻感。
"好吧,我理解。"王浩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你现在……疼到什么程度?一到十分,十分是你上次堵奶去找通乳师那次。"
丁楚岚想了想。
"四分?"她说,但语气是不确定的,像是在自我评估,"可能快五分了。就是……胀得很厉害,里面有一种往外撑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但是出不来。还有一阵一阵的刺痛,不是一直痛,是隔几分钟痛一下,痛的时候特别尖锐,像针扎一样,痛完了就变回胀痛。"
她描述疼痛的时候,声音变得很小,语速也变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才说出来的。她在努力用最"医学化"的、最"去性化"的语言来描述自己胸部的状况,尽量避免使用任何可能引发暧昧联想的词汇。
但无论她怎么措辞,这段话的核心内容都无法被"去性化"——她在告诉一个男人,她的乳房胀满了乳汁,疼得一阵一阵的,而且情况还在恶化。
"四到五分。"王浩重复了一下,"那离十分还有不少距离,暂时应该还能撑住?"
"应该……能吧。"丁楚岚说,但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信心,"就是不知道还要待多久。如果真的四个小时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
四个小时。从现在算起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她的涨奶不适度以目前的速度攀升,三个多小时之后,那个数字会到多少?七分?八分?九分?
两个人都在心里做了这个计算,但都没有说出来。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一下?"王浩问,"比如……按摩?热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