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不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试过了。角度不对,而且太疼了,我自己下不了手。越疼越紧张,越紧张越排不出来。"
"那如果有人帮你呢?"
沉默。
长长的、沉重的沉默。
丁楚岚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她也知道从逻辑上来说那可能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但她没有办法对这个暗示做出任何正面的回应。
"我不是在说现在。"王浩很快补了一句,"我是在说,如果实在撑不住了的话。现在先不想这个,先想别的办法。"
他主动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恰到好处——他把"有人帮你排奶"这个选项摆到了台面上,让她知道这个选项存在,但他没有逼她立刻做出选择。他给了她时间,让这个选项在她的脑子里慢慢地、自然地生根。等到疼痛继续恶化,等到她真的撑不住了,这个选项就会从"不可能"变成"也许可以",从"也许可以"变成"只能这样了"。
他不需要推她。疼痛会替他推。
"你刚才说你试过自己按,但是角度不对。"他换了个方向,"如果你换一个姿势呢?比如……你现在是靠着墙坐的,手从前面够过去按,角度确实不太好。如果你趴着呢?趴着的话,重力会帮你把奶往下引,你的手从下面托住按,可能会好操作一点。"
丁楚岚想了想。
"趴着……可能更疼。"她说,"趴着的话整个重量都压在上面,现在已经这么胀了,压上去——"
"也是。"王浩打断了她,"那这个方案不行。"
他又想了想。
"你有没有试过冷敷?"他问,"我这里还有一罐没开的啤酒,冰的。贴在……疼的地方,可能能缓解一下。"
"冷敷不行。"丁楚岚摇了摇头,"涨奶的时候不能冷敷,冷敷会让乳腺管收缩,奶更排不出来。应该热敷。热敷能让乳腺管扩张,帮助排奶。但是这里没有热水……"
"那用手搓热呢?"王浩说,"把手搓热了,然后隔着衣服捂在上面,模拟热敷的效果。"
丁楚岚又想了想。
"可能……有一点用吧。"她说,语气不太确定,"但是手的温度不够高,而且面积太小了,捂不了多大的范围。"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嗯。"
她抬起双手,两只手掌互相搓了几下,然后犹豫了一下,把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左手覆在左侧乳房的上方,右手覆在右侧乳房的上方。
王浩这时已经转回了身——她开始用手捂住胸口的时候,他判断她的注意力会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不太可能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于是他转回了面对她的方向。
他看到了她的手覆在胸口的画面。
她的手很小。手掌的宽度大概八厘米左右,覆在她那对35E的乳房上面,只能盖住上方很小的一部分面积。乳房的大部分体积从她的手掌下方和两侧露了出来,在湿透的T恤下面形成了两个巨大的、圆润的、几乎是挑衅般的弧度。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腹轻轻地按在乳房的表面,试探性地施加了一点压力。然后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唇抿紧,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
"疼?"他问。
"嗯。"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按就疼。里面硬邦邦的,按不动。"
"那就不按了。就捂着。用手的温度焐一下。"
"嗯。"
她把手掌平放在乳房上方,不再施加压力,只是静静地捂着。两只手,两只乳房,手掌的热量透过湿透的T恤和哺乳内衣,缓缓地传导到乳房的皮肤上。
她闭上了眼睛。
王浩看着她。
看着她闭着眼睛、双手捂在胸口、靠在电梯角落里的样子。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两行干涸的泪迹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像两条浅浅的、盐渍般的白色印记。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每隔一分钟左右还是会被一阵刺痛打断,身体会微微弓一下,然后再慢慢放松。
她的手覆在胸口的画面,在王浩的视网膜上形成了一个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很久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