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又吸了一口气,"哺乳期的话……如果超过正常喂奶时间太久,奶就会越积越多,然后……乳腺管会堵住。就是……就是奶出不来,但还在不停地产,越积越多,越积越胀,然后就会……"
她停了一下。
"就会疼。"她说。
"你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嗯。"
"具体一点。"王浩说,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引导性,"你说有硬块,硬块在哪个位置?"
沉默了三四秒。
"……上面。"她说。
"上面是哪里?"
又沉默了两三秒。
"就是……"她的声音小到几乎是气声了,"乳房的……上面。靠近……靠近腋下的位置。两边都有。"
"乳房"。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一瞬间,王浩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词本身有多么刺激——"乳房"是一个医学术语,客观、中性、去性化。但这个词是从丁楚岚的嘴里说出来的。是从这个蜷缩在电梯角落里的、眼眶泛红的、声音发颤的、浑身被汗水浸透的28岁哺乳期人妻的嘴里说出来的。是她在描述自己身体的时候、在对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描述自己身体的时候、用她那双因为咬了太久而带着齿痕的饱满嘴唇说出来的。
这个语境让"乳房"这两个字的分量增加了一百倍。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不是他主动去想的,是画面自己跳出来的,像一张被触发了的弹簧照片,"啪"地一下弹到了他的视觉皮层正中央。
她的乳房。
他没有见过。他只看到过它们被T恤和哺乳内衣包裹着的轮廓——两只浑圆硕大的半球,乳头在布料表面形成的凸起,以及从T恤领口的缝隙里偶尔露出的、白得近乎透明的上半球皮肤。
但他的想象力在此刻被激活了。
他在脑子里"看到"了她解开哺乳内衣的画面——胸骨正中那两个塑料前开扣被一个一个地解开,罩杯像两扇门一样向两侧打开,然后那两只被布料束缚了整个下午的、涨满了乳汁的、沉甸甸的乳房从内衣里弹出来——不是缓缓露出,是"弹"出来,因为它们太大了、太胀了,内衣的罩杯已经容不下它们了,一旦失去了布料的约束,它们会像两只被释放的囚鸟一样,猛地弹向前方,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坠,形成一个饱满的、水滴般的弧度。
皮肤是白的。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纹路在乳晕周围蜿蜒。乳晕是深粉色的,因为哺乳而扩大了,直径大概四厘米,质地像丝绒一样细腻。乳头是深玫瑰色的,粗大挺立,因为涨奶而变得更加坚硬,顶端可能正渗着细小的乳白色液珠——
"……你在听吗?"丁楚岚的声音把他从那个画面里拉了回来。
"在听。"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调,但他控制得很好,没有让任何异样的情绪泄露出来,"你说两边都有硬块,靠近腋下的位置。还有呢?"
"还有……"她又犹豫了一下,"还有就是……整个都很硬。不只是硬块的位置,是整个……整个都硬了。摸起来……"
她停了。
"摸起来像什么?"王浩问。
"像石头。"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涨奶的时候会硬得像石头。现在就是那种感觉。整个……整个乳房都硬邦邦的,按都按不动。而且皮肤绷得很紧,紧到……紧到有点发亮。就是那种……你知道气球吹到快要爆的时候,表面那种绷得发亮的感觉吗?就是那种。"
她说"乳房"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明显地、不自然地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应该被大声说出来的词。但她还是说了。第二次了。第一次是"乳房的上面",第二次是"整个乳房都硬邦邦的"。
每说一次,那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就更自然一点点。不是因为她不再觉得羞耻了,而是因为疼痛在一点一点地蚕食她的羞耻感——当疼痛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人的注意力会被迫集中在疼痛本身上,分配给其他情绪(包括羞耻)的资源就会减少。
王浩背对着她,听着她的描述,脑海里的那个画面在不断地更新、补充、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