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近乎委屈的情绪,"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我自己按不了,我没有吸奶器,我没有热毛巾,我什么都没有。我能做的只有忍着,等他们来修电梯。"
"你可以不忍着。"王浩说。
"不忍着怎么办?"
"你可以先把具体情况跟我说清楚。"他说,"我不是医生,但我至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不是'有点胀'、'有点疼'这种模糊的描述,是具体的、详细的状况。哪里疼?怎么个疼法?有没有硬块?硬块在什么位置?有多硬?你得让我知道这些,我才能判断。"
丁楚岚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不是之前那种局部的、耳尖或脸颊的红,是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耳到右耳的、全面的、深层的红。那种红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颈,沿着颈侧一路向下,消失在T恤的领口里。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她的乳房。
他在要求她用语言把自己乳房的状况描述给他听——哪里有硬块,有多硬,什么位置,什么形状。这等于在要求她用语言把自己的乳房"展示"给他。虽然他看不到,但他会在脑子里根据她的描述构建出一个画面——她的乳房的画面。
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在脑子里构建她乳房的画面。
这个念头让她的羞耻感像一锅煮沸的水一样翻涌上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我……"她开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断断续续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就当我是医生。"王浩说。
"你不是医生。"
"我知道我不是。但你现在身边没有医生,只有我。"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但也没有退让的空间,"你可以不说。但如果你不说,我就只能看着你越来越疼,什么都做不了。这对我来说也很难受。"
最后那句话让丁楚岚的眼睛又湿了一下。
"这对我来说也很难受。"
他没有说"你会很危险"、"你会得乳腺炎"这种理性的、威胁性的话来逼她开口。他说的是"这对我来说也很难受"——一句感性的、示弱的、把自己放在了"被动方"位置上的话。他不是在命令她说,他是在告诉她:你不说,我也痛苦。
这句话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因为丁楚岚是那种人——你越逼她,她越缩。你越对她硬,她越是把自己裹紧。但如果你对她示弱,如果你让她觉得"不是我在麻烦你,而是你在为我担心",她的防线就会从内部开始松动。
她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她的内心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拉锯战。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羞耻感——一个女人怎么能对一个男人描述自己乳房的状况?另一边是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疼痛,以及他刚才那句"这对我来说也很难受"所带来的、微妙的愧疚感。
疼痛赢了。
或者说,疼痛和愧疚联手赢了羞耻。
"……好吧。"她说,声音很低,低到王浩必须微微前倾才能听清,"但是你……你别看我。"
"好。"王浩没有犹豫,立刻侧过了身,面朝电梯门的方向,把后脑勺对着她,"我不看。你说。"
他的视线离开了她。
但他的耳朵没有。
他的每一根听觉神经都在竖着,等待她的声音。
丁楚岚又沉默了几秒钟。他能听到她在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颤抖地吐出来。像一个即将跳水的人站在跳板边缘,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然后她开口了。
"我是……哺乳期。"她说。
这三个字她之前已经说过了——在第四章中,她已经承认了自己在涨奶。但那时候她用的是"涨奶"这个词,一个功能性的、去身体化的词。现在她用的是"哺乳期"——一个更完整的、暗含了更多身体信息的词。哺乳期意味着她的乳房正在产奶,意味着她的乳头每天要被婴儿含在嘴里吸吮,意味着她的身体正处于一种特殊的、与生育和喂养直接相关的生理状态。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你之前说过。"王浩背对着她说,语气平静,"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