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应该是你怀孕之前吧?怀孕六个月以后医生说不建议同房,然后你生了,坐月子,然后我就出差了……"
"七个月了。"她说。
"啊?"
"七个月。从我怀孕六个月到现在,七个月了。"
"是挺久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周六我回来……你要是想的话,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就是……那个。你产后复查不是说恢复得挺好的吗?医生说可以了吧?"
"医生说产后42天就可以了。我们的宝宝四个月了。"
"对对对,那周六回来我们……嗯,亲热一下?"
亲热一下。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亲热一下。
林伟口中的"亲热一下"是什么样的?她太清楚了。关灯,传教士体位,他在上面动三分钟,问一句"你好了吗",她说"嗯",然后他加速十几秒,结束,翻身,说一句"我去洗一下",然后她听到浴室的水声,然后他回来,躺下,说"晚安",然后打呼噜。
全程不会碰她的胸。因为他说过"你在哺乳期,我怕碰到会不舒服"。
全程不会亲她。因为他从谈恋爱开始就不太会接吻,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永远是干的、紧闭的、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全程不会说任何一句让她脸红的话。因为他是一个"正经人"。
"老婆?你还在吗?"
"在。"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
"想什么?"
"没什么。周六你回来再说吧。"
"好。那你早点睡。"
"嗯。"
"晚安,老婆。"
"晚安。"
她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重新陷入了黑暗。空调的嗡嗡声,冰箱的咔哒声,婴儿房里传来的细小呼吸声。
一切都和今天下午两点之前一模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
睡衣的领口很大,她低头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白色的、被热水泡过后泛着粉色的皮肤,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他没有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任何可见的印记,没有吻痕,没有抓痕,没有咬痕。他的嘴唇只碰过她的乳头和乳晕,他的手只碰过她的乳房和肩膀,他甚至没有碰过她的脸、她的嘴唇、她的腰、她的任何一个在日常社交中可能被注意到的部位。
所有的痕迹都留在了衣服底下。
留在了她的乳头上。肿胀的、深红色的、碰一下就酥麻的乳头。
留在了她的身体里面。那个被她自己的手指找到的、被按压到高潮的、至今还在隐隐跳动的G点。
留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闭上眼睛。
林伟的声音已经从她的耳朵里消退了。"周六回来""亲热一下""排骨汤还有没有",这些话像一层薄薄的灰尘,被轻轻一吹就散了。
留下来的,是另一个声音。
"排完了。"
"你靠着挺舒服的,不太想提醒。"
"丁楚岚。"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不是"老婆",不是"宝宝她妈",不是任何一个功能性的称谓。是她的名字。三个字。丁楚岚。他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独立的、被认真发出来的,像在叫一个人,而不是在叫一个角色。
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冰箱的咔哒声,听着女儿在隔壁房间的呼吸声,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嘴唇和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