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子婴纵身上马,一驳缰绳,调转马头,向陆甲以及众兵丁挥手断喝道:“儿郎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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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七月,雨天黄昏,秦朝腹地,某处小树林边的道路上。
“娘的,这什么鬼天气啊。”一个胡子拉碴的壮年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恨恨地骂了一句,向身边男子问道:“陈老哥,你看这雨啥时候能停啊。”
面色苍白,神情冷峻,容貌间颇有英气的陈姓男子抖了抖蓑衣,手扶着斗笠,微微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雨不住歇的晦暗天空。叹了口气。道:“这个说不准啊。看这鬼天气,连下他七天七夜都有可能。”
“那我们要是赶不及去渔阳了,我们不都得完蛋?”
“或许是吧。但是明天的事,谁又知道呢。”
胡子壮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低声道:“陈老哥,你听说过前几天,狐仙显灵的事吗?”
“模模糊糊听说过,跟人闲聊过几句。”
“‘大楚兴,陈胜王’,狐仙显灵,好像是在说你呢。陈老哥,你看……不如你带个头,咱兄弟都跟着你走……”
陈胜脸色一变,低声断喝:“别胡说,你想掉脑袋啊。”
“可是,狐仙显灵了啊。你就该……”
陈胜“嚯”地站起身,举手止住了胡子壮汉的话头:“狐仙显灵即便是真的,也得好好想想怎么办再说。像你这么瞎嚷嚷,只有掉脑袋。你掉脑袋不要紧,如果连累这么近千号兄弟,你心里过意的去吗?你一边呆着去,别他妈的乱放屁。”
胡子壮汉被陈胜一顿训斥,低头不再吭声,默默坐在树下避雨去了。
不远处,一个和陈胜几乎一个打扮的男子向他招了招手。陈胜扫视了一下身边,觉得没有特别的情况,和那人闪身进了树林深处。
“吴老哥,事情办的怎么样?”
“妥了。我给那两个营尉打了两壶好酒,今晚把那俩小子灌趴下。然后咱们动手。”
陈胜取下斗笠,甩了甩水,问道:“好!那,弟兄们都有什么反应?”
吴广微微一笑,露出无比得意的神情:“前些天,咱们在鱼肚子里做天书,在破庙外扮狐仙。这两手做的很漂亮。弟兄们都有些想法。连那两个营尉都半信半疑了。”
“呵呵。吴老哥,真有你的。这次一旦事成,你功劳最大。”
“陈老哥,你客气了。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船不沉,咱们都有活路。船沉了谁也活不了。”
陈胜的眼中暴射出一道精芒,坚定而有力地说道:“所以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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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里外,秦军驿馆。
“按大秦军律,调动50人以上的士兵需要虎符。但你给我49人就行,就49个!”浑身湿透,裤脚沾满污泥,一脸狼狈的子婴站在驿馆馆长身前的案几之前,重重地喘着粗气。
端坐在案几后的馆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子婴的几缕头发披散着,不时地滴着水。他颇为无奈地抹了把脸上未干的雨水:“只要给我49人,加上我带来的10来个弟兄,连夜赶赴大泽乡,我就能扑灭一场草寇的骚乱!”
身材瘦小但精干的馆长捋了捋八字胡,朝自己身边四名壮硕的护卫看了两眼,向子婴不屑道:“本官没有得到任何有人要造反的消息,更没有上司的调兵命令。话又说回来,即便是几个不成器的刁民闹事,等天亮雨停,抓来砍头就是了。”
馆长冷哼一声,向子婴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况且你一个负责疏通河道的小小营尉,管得着刁民闹事吗?又凭什么来命令我?天降大雨,我敬你是远来疏浚洪水的能人,所以容你在馆内歇息。你若再敢放肆,乱棍轰出。来啊,送客!”
“啪!”子婴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子婴面目狰狞,双眼喷射出足以杀人的寒意。
馆长身的四名卫士勃然变色,手握剑柄,为首一人大声呵斥道:“大胆!敢对馆长无礼?”
子婴闷哼一声,断喝道:“上!”站在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火气的陆甲带着另外一个兄弟一人一脚各自踹翻一名卫士。随即闪电般地抢身来到馆长身边,左右各拽着一只胳膊,将馆长从案几后拖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