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或许是我翻身的动静太大,或许是她感知到了我的烦躁。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带着试探和怯意,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没动。
然后,那只手慢慢上移,犹豫了一下,最后轻柔地将我的脸颊,引导着贴向了一处温暖、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所在。
是她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物,我能感受到那青春胴体的温热和心跳。她的手臂轻轻地环着我的头,像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安抚。
很奇怪,在这片陌生的柔软和安宁中,我纷乱的心绪竟然渐渐平息下来。呼吸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呵护,一天的奔波、家庭的冲突带来的紧绷感慢慢松弛。不知不觉,沉入了睡梦之中。
只是梦里,那片深山的轮廓,和家中明亮的灯光,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光怪陆离。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几道柔和的光带。我迷迷糊糊地感觉脸颊贴着一片温暖、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所在,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与少女体香的清甜气息。
我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彩霞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些微红晕的俏脸。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我,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她怀里,脑袋还埋在她胸口。昨晚入睡时的姿势,竟保持到了现在。而她……看样子早就醒了,却一直没动,也没叫醒我。
一股尴尬混合着奇异感觉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我赶紧松开手臂,有些慌乱地坐起身。
“呃……、早上好。” 我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
张彩霞也坐了起来,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红晕更甚,低着头小声回应:“李老师早。”
我们俩都没提刚才的亲密姿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但并不让人难受。
“洗漱吧,准备吃早饭了。” 我率先打破沉默,下床走向卫生间。
张彩霞点点头,也起身去拿她的那个蓝布包袱。我刷着牙,从镜子里看到她打开包袱,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然后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颗粒粗糙的盐巴。
她用手指蘸了点盐,似乎准备往牙齿上抹。
我连忙漱了口,走过去:“彩霞,这个……用这个。”
我从浴室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还没拆封的牙刷、牙膏和杯子——是我妈习惯性多买的存货。我拆开包装,挤出一点淡蓝色的薄荷味牙膏在牙刷上,递给她。
“这是牙刷,这是牙膏。像这样,放在嘴里,上下左右刷……” 我简单示范了一下动作。
张彩霞好奇地接过那支软毛牙刷,看了看上面天蓝色的膏体,又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香!”
她学着我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牙刷放进嘴里,生涩地刷了起来。一开始动作很僵硬,但很快,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扩散开,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刷得更认真了,脸上露出了孩子般新奇又满足的笑容。刷完牙,她又对着水龙头接了水,学着我的样子漱口,看着泡沫被冲走,觉得有趣极了。
“这个真好用!” 她擦着嘴,由衷地赞叹,珍惜地拿着那套洗漱用品,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我心里莫名一软。对她来说,这些城里最普通的东西,都是未曾想象过的新奇世界。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妈妈应该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了。
我习惯性地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张彩霞却没跟着坐下,她站在客厅中央看了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探进头去,小声问:“阿姨……需要帮忙吗?”
里面传来妈妈有点意外的声音:“啊?不用不用,你坐着等就行……”
“我……我会烧火,也会切菜。” 张彩霞的声音带着山里姑娘特有的韧劲和诚恳。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妈妈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张彩霞就挽起袖子进去了。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妈妈低声的指导和张彩霞认真的应答,还有菜刀落在案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