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却陡然发现天门早已黯淡失色,上面布满的裂痕无疑在告诉他,这扇门不会再打开了。
那缕神识不断地冲撞着残破的天门,似乎是在绝望之前拼命挥霍着愤怒和不甘,可不久之后,他慢慢停了下来。
奚云晚亲眼看着那缕神识渐渐融入于天地,他没有死亡,可在脱离肉身之后,跃过天门成仙成神之前,他再也无法言语,也无法表达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就这样清醒着被囚禁在了天地之间,无处可去,却又无处不在。
奚云晚看着面前再也不会开启的天门,仿佛做了一场令人绝望至极的噩梦,而在那噩梦之后,她穿过天门,看到了那扇门背后的世界。
他们以为的仙境根本不存在,眼前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
那废墟中依稀能看出原本美好的模样,可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没有仙人,没有神明——
没有人可以羽化登仙,一切都是假的。
也许这里曾经的确居住着所谓的‘神’,也许是万年前亦或是更久的岁月,但后来神界坍塌,他们也都消失不见了。
既然这样,做为潜心修炼期望飞升的人族,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按照雪铃鸟的指引,奚云晚找到了一处寒气四溢的湖泊。
黑骨林虽然适合藏身,但若是念杀城主认真寻起来还是能发现她的踪迹。
可这处湖泊就不一样了,这水下是极寒之地,进入其中的生灵无一不被寒气冻结,连气息都不会泄露半分。
“这次多亏你了。”奚云晚笑着点了点雪铃鸟的额头。
要不是雪铃鸟喜寒的天性,她也没办法找到这里,况且接下来的时间还要靠雪铃鸟保护她才行。
雪铃鸟‘吱吱’叫了两声,仿佛自信地回应着,“一切交给它就好”。
奚云晚心下安定了不少,她缓缓蹲下身,考虑着之后的计划。
她通过眉心血看到的‘天机’其他三位城主也都知晓,那他们会如何做?
奚云晚相信,他们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天门关闭,神界被毁,人族修士的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永远停留在渡劫期,虽然寿命有限,但最起码能得万载自由,二就是飞升而去,纵然神识永存,可与囚徒无异。
可她觉得,那三位城主显然哪个都不想选。
念杀城主和鬼哭城主双双堕入邪道,兴许就是想利用邪修之法闯出第三条路,而宇文昭兰那般小心翼翼地看管着薛释,她也定然有着自己的盘算。
“念杀城主在大殿时曾说要宇文昭兰‘死在今日’,所以他的目标不仅是我和薛释,他真正想杀的只有宇文昭兰。”
奚云晚忽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宇文昭兰是现如今三位城主中实力最强的,想要杀她可不是另外两位城主联手就能做到的,他们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们制造混乱让除了宇文昭兰的其余人全部去往偏殿,也就是说,大殿之中有蹊跷。”
邪修的手段凶残狠辣,只要开始便会不死不休。
如果念杀城主他们事先就在大殿上布下一个死局,接着派周雄重伤徐束容,借此生乱让众人前去偏殿,这样的话,他们不仅能借机保住她的性命,还可以关住她以防她逃跑。
“若是当年互换灵根之事全部都是念杀城主的授意,那他做这些都是为了重开天门?”
一张看不见的网似乎在奚云晚面前徐徐铺开,但有些关键之处她依旧想不通,就比如说,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和天门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还有,若是他要利用我为何不早点就抓了我?”奚云晚皱了皱眉。
看来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不能再拖了,还是先藏起来比较好。”奚云晚站起身,拍掉了手心的泥土。
她歪头朝雪铃鸟嘱咐道,“入水之后我会被彻底冰冻,到时候就靠你叫醒我了。”
奚云晚打算先在这湖中躲上个百八十年,待到风波过去,最好念杀城主把她这个人彻底忘了,到时候她再出来也不迟。
雪铃鸟的体质特殊,虽然进入湖底后它的身体也同样会被冻结起来,但比起其他生灵连意识都会一同沉睡,雪铃鸟最起码能保持着头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