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响起一道脚步声,踩碎枯枝落叶,渐行渐近,在他面前停下,随即有一种拔出木塞空气迸裂的声音,一股刺鼻的恶臭充溢鼻息,那味道直往天灵盖蹿,整个大脑受此一激,他倏然睁开双眼,看到一张熟悉到可憎的脸。
“石……青山……”他咬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扑上去,恨不能一拳打碎这个人的鼻梁。
石青山退开了一步,恰好在他能触及的距离以外,他徒劳地再一次倒下去,屈起十指噼里啪啦捏碎了一手枯叶。
“啧啧啧,”石青山摇着脑袋扫视他周身,充分观赏他的惨状,“这会儿就甭瞎折腾了,你这身上骨头得断了不少根吧。”
他抬头狠狠瞪视他,“你……方才……做了什么法?”
“哦,你说那个啊,”石青山脸上显出种刻意的恍然大悟,“若水啊,不是我说,这事儿也怪不得我,对方可是村长啊,你看上的偏生是村长最宝贝的孙子,我一介村民能咋地?那纪云镯再像娘们儿也是个男的,你们这……不合适!”
“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说……他们……怎么知道的?”
“瞒不过你,”石青山嘿嘿一笑,眼角挤出一片扇形的褶子,“前些日子你来跟我打探纪家的事儿,事后我琢磨当年你带进棺材的人只怕就是村长家那宝贝疙瘩。”
“从那之后,我就着紧盯着你们呢。”
“当年他坏了我的好事,如今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彼此彼此嘛!”
“石青山,恩归恩,仇归仇……我已……报完我的恩,我的仇,我也不会放过。”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沉,断续如风中枝头败叶,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盯着他,这人分明一身都是伤,头发丝粘着血凌乱地糊在脸上,这会儿极度狼狈虚弱,爬都爬不起来,石青山竟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他皱皱眉,从怀中掏出一块雕成人形的木头。
“杜若水,我从不曾小觑你,所以自然会留一个你的命门攥在自己手上。”
杜若水看见这块木头就明白了,“厌胜之术。”今晚石青山正是用这个小木人拿捏了他。
“不错,你的生辰八字,只怕你自己都不清楚吧?”石青山得意地咧嘴笑了,“这就是我留给自己的后手。”
“何况,纪家那漂亮小子,现在也成了你的弱点吧?”
“我十八年前曾为他批命,手里自然握有他的生辰八字,改天就是要拿到他一根头发想必也不难。”
“石青山!”
“别激动,孩子,我说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是告诉过你,你——不是人。”
“你怎么还妄想跟活人在一起?”
“唉,你今年都二十二了,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晓得了。”
“看看吧,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石青山将一本血红的书丢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有参考徐克94版《梁祝》,个人非常喜欢的一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