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在清瑶仙子耳中,却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她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惊恐的尖叫。
“娘亲?秦儿进来啦?”门外的苏秦似乎没有得到回应,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担忧,然后,静室那扇并未从内闩上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晨光涌入,勾勒出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苏秦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浅蓝色宗门童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白净,眼神清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漂亮又懂礼数的仙童。
只有清瑶仙子,能从那清澈的眼底深处,看到那一闪而过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邪魅与玩味。
苏秦的目光在室内快速扫过,掠过微微泛湿的玉床地面,掠过母亲身上那件明显皱巴巴、不复往日整洁的仙裙,最后定格在她苍白憔悴、布满泪痕却强作镇定的脸上。
他脸上的“担忧”更加真切了,几步小跑进来,蹲在清瑶仙子面前,仰着小脸:“娘亲,您怎么了?脸色好差,是昨晚修炼太累了吗?还是心魔又发作了?”他伸出小手,似乎想要去碰触清瑶仙子的额头。
“别碰我!”清瑶仙子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缩去,背脊重重撞在床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看向苏秦的眼神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戒备和……憎恶。
苏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辜的委屈,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收回手,歪了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问道:“娘亲……是在生秦儿的气吗?因为昨晚……秦儿弄疼娘亲了?”
“你……!”清瑶仙子气得浑身发抖,昨夜的一幕幕再次清晰浮现,羞辱和愤怒冲垮了部分恐惧,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冰寒灵力,就想朝苏秦脸上扇去。
“孽畜!我要……”
然而,她的手刚举到一半,苏秦却突然向前凑近,那张精致无害的脸几乎贴到她的面前,用更轻、却更清晰的声音说道:“娘亲要打秦儿吗?还是要杀了秦儿?可是……如果秦儿死了,或者受了重伤,宗门追查起来……娘亲要怎么解释呢?说秦儿试图对您不轨,所以您大义灭亲?那……秦儿对您做了什么不轨的事呢?娘亲……说得出口吗?”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清瑶仙子的心里。
她高举的手颤抖着,指尖的灵力明灭不定,最终彻底消散。
他说得对。
她不能说。
这件事一旦开始追查,无论结果如何,她的名声都完了。
留影石、问心术、高阶修士的神念探查……有太多方法可以验证。
她承担不起暴露的后果。
看着母亲眼中升起的绝望和无力,苏秦满意地笑了。
他重新退开一点距离,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甚至从自己的小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了过去:“娘亲,这是秦儿以前受伤时,爹爹留下的‘生肌玉露膏’,对外伤很有效的。您……后面……一定很疼吧?擦一点,会好受些。”
那白玉小瓶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清瑶仙子只觉得无比刺眼和恶心。
这算什么?
施暴后的怜悯?
还是提醒她昨夜耻辱的证据?
她猛地挥手想将瓶子打落,苏秦却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缩回了手。
“娘亲不要就算了。”苏秦将瓶子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早饭吃什么,“不过娘亲,您最好还是处理一下哦。今天好像轮到紫菱师姐来送晨露和点心呢,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吧?要是被师姐看到娘亲您这副样子……哎呀,秦儿真是不敢想呢。”
紫菱是她门下较为得力的女弟子之一,心思细腻,对她十分敬仰关心。
若是被紫菱看到自己如此狼狈脆弱、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可疑痕迹和痛苦神色……清瑶仙子不敢再想下去。
恐惧再次压倒了一切。
她低下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再哭出声,只是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