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神啊佛的,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你放宽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这一遭走下来,你再嫁人也行。谁不愿意娶一个有福之人?我看村长家的儿子都得娶你回家享福呢!”
被唾沫星子淹没的白子原毫无波动。若真有这番好事,不都上杆子献身岁神,何来他摊上了?
此时不知哪张嘴插了一句:“对了,你爹娘去前留给你的女儿酒,要拿去一并明天献给岁神。你眼睛不便,我们帮你挖出来了。”
女儿红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当女儿发出第一声啼哭,父亲会将一亩田的糯谷酿成一坛子女儿红,仔细地装坛封口,把酒坛深埋在树下。
待到女儿十八岁出嫁之时,这酒便作为陪嫁的贺礼,恭送到夫家,祈盼人寿安康,家运昌盛。
白子原被连续不断的聒噪搞得很烦,听到这句看似贴心的混账话,瞥见女人藏在身后的酒坛,不由地恼极反笑一声。
几张嘴忽地都停下,嘈杂的声音消尽,空气凝固了片刻。
一张嘴打破安静,发出尖锐的声音问道:“你笑什么?”
白子原越发笑开了:“各位婶婶们不是让我高兴吗?我笑一笑还不成了?”
女人低下头,将最中间的嘴巴靠近他的脸:“你!早不笑,晚不笑,说挖你的女儿酒就笑,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白子原对着缺了半颗门牙的嘴,不动声色地按住想要敲掉剩下半颗的手:“酒是你挖的,岁神不高兴,不关我事。”
那张嘴被贸然反驳,哆嗦半天,高声骂道:“有娘生没娘养的死丫头,一张烂嘴敢乱说话,我替你爷爷好好管管你——”
一只巴掌划破空气,直冲冲地就要落在白子原的脸上。
“啊!”
响亮的巴掌声没有响起,反而是七张嘴同时发出又惊又恐的尖叫声,差点震聋了白子原的耳朵。
“你,你怎么看见了!”
“但我不是聋子。”白子原用力地甩开那只干瘦的手,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厌恶。
亲和感,是弱者最不需要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