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好说:“他这次去日本啊,第一是为了看张栩的比赛,第二就是要看看秀行先生。
他说秀行先生这次只问了他一句话:如果对手是神在比赛中逼得让你不知道应该怎样下不知道十九路棋盘能下在哪里,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所有人都低下头默默的思考,尽管实在难以想象满盘竟然无处可下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却还是能联系到自身以前的比赛时候的种种困难。
研究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如此寂静而悄然如失去明月的夜空。
最终老聂打破了这沉寂说:“难道说,就是下在天元么?”陈好摇摇头说:“不是的。
苏羽当时并没有能回答秀行先生的这句话,而是在张栩的两盘棋中找到了只有一点点答案,他想到了什么,却不能语言而形容,只是跟我下了一盘棋。
朱钧当时也看到了。
那盘棋……”“如何?”马晓春的兴趣被引了上来,着急得说。
陈好和朱钧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的棋,下得很奇特,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学过围棋的孩子纯粹是因为好玩在下棋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马晓春很艰难得说:“那么,结果呢?”陈好的话很空灵,带出了无尽的迷茫:“他赢了,赢了我整整79目。”
这种震惊不是用言语能表达出来的,从老陈王七段聂卫平马晓春俞斌一直到张璇和唐莉,所有人都怔怔的说不出话。
陈好是女子世界冠军,她的水平就是放在男子围棋界也不是很差的,何况刚刚打入了名人第三轮预选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进入循环圈,可以说一般的低段棋手都是下不过她的,也只有常昊周鹤洋赢下她才不新鲜。
但是苏羽竟然赢了她整整七十九目,这个玩笑就开得有些大了。
“真的?”马晓春难以置信的叫了出来,“如果他能赢你七十九目,那赢我们不说这么多每盘十来目就没问题了?”陈好摇头:“我不知道,当时也只是这么下所以才出来这么多的目数。
如果是正式比赛抱着争胜的态度来下的话,我想我不会输很多。”
唐莉本来正在进行对局讲解,立刻拿笔记本调出来张栩这两盘棋的棋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苏羽脱胎换骨。
但是让围过来看的棋士们很失望,他们打了很多次的棋谱还是那个样子,张栩的棋有些零乱显得状态不是很好,老虎的中盘战斗力发挥的很完美整盘棋张栩基本上都没什么机会。
但是这个时候换了个思路看一看,突然发现张栩的棋里面还是有一种隐藏的很深的内容的,那就是在凌乱的身影下,就像是一道银河一样,整个的棋盘被张栩连续到了一起。
只是他有些生涩的手法让依田纪基打碎了他的想法。
苏羽现在显然也在模仿这下法,相对于他已经成熟的苏羽流来讲,张栩的做法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不论如何也要用进攻打散对手的棋路。
具体表现在棋盘上,就是从第二手挂角开始的攻击。
现在苏羽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挥作用的天元已经近乎于狂乱的围攻着周鹤洋右边的大块,一番痛烈至极的洗劫之后十二枚白子就此葬身于滔滔的黑阵当中。
棋局终了,张栩看着复盘的苏羽和周鹤洋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对局室。
这盘棋苏羽赢了而一样如此下棋的张栩没有拿到胜利并不是说苏羽比张栩就强上很多或者周鹤洋比依田老虎弱,而是因为苏羽经过研究之后要比摸着石头过河张栩在想法上成熟了很多,再加上准备良久又用第二盘的开局迷惑住了周鹤洋因此才一击成功。
不过张栩也是真的很佩服苏羽的能力,只是看过两遍他的比赛就触摸到了精髓所在不能不让他感慨。
但是看到了苏羽这盘棋之后张栩却对于自己接下来的比赛有了更加充足的信心:既然他在模仿都能模仿的如此好,那么我自己就应该发挥更加好才是。
而且通过这盘棋,张栩自己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而且,看到苏羽比赛结束之后凝重的脸色,张栩甚至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不可一世连李昌镐都不放在眼里的苏羽九段,原来也会担心什么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