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坐在他对面随手倒了一杯茶水灌进肚子里,然后静静地等着比赛重新开始。
而重新开始之后,他就立刻投子入中腹,死死贴在黑棋中间的模样身上求战。
李昌镐微微的蹙了一下眉毛,但很快镇定下来,不出所有人意料的跨过去断开那白子的退路。
这是理所当然的,要不然那白子长出后不管是飞是跳都不好治,所以李昌镐也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算就下出这当然一手。
但下完之后,李昌镐却突然暗暗叫糟:这里明摆着是苏羽的试应手,要看他在中腹的这几枚黑子动向。
自己没有深思就着了道,一旦白棋反跨过去夹击还真不好应付。
李昌镐嘬一下牙花子挪动身体换个姿势继续想:他需要半手棋才能治好那里,如果苏羽不在那里夹,直接跳到上边去拆大场也是好棋。
这时候他又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苏羽外扳的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下边,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这个时候外扳,自己拐打吃,然后这小子从下边冲出来,那整个右边一下子就受制于人了。
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苏羽流,所以整整一个上午苏羽都动弹不得硬是被压得吃不成中午饭。
李昌镐开始后悔为什么如此简单的棋他竟然都没有看出来,拍了拍脑袋略施惩罚之后静下心继续看棋。
可实际上这里也不能怨他。
一上午苏羽被压的手忙脚乱的整形都来不及基本上就没有反击,任谁心里面自然而然会出现松懈的情况,现在抽冷子来这么一下谁都要吃亏。
更何况石佛也是人,经过了四个小时的比赛一直紧张计算的大脑难免会出现一些小问题。
研究室里面韩国人一片静默。
老曹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李昌镐还是不适应两日的比赛啊,现在就开始有些疲劳了。”
朱钧有些茫然的看看马晓春,低声说:“老爷子说什么呢?”马晓春嘻嘻一笑拍他一下:“装丫挺呢。
别管他,好好看棋。
现在这个局面,你要是李昌镐怎么办?”朱钧想了很久,才慢慢地说:“如果老师在这里外扳的话,我会在这飞靠打击左边白棋。
这里老师不能不防,然后爬过去,这样不论如何这里就有了两个子引征。
不过老师这里应该有准备,毕竟是放弃了这里的拐才换来的先手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而且左边目数不大,和中间比一比如果是我就毫不犹豫地继续不管在这里再扳,把这三枚子彻底断开打乱局面。”
嘴上说着,朱钧的手也不断地在棋盘上摆出各种变化。
马晓春微眯着眼睛看着棋盘上渐渐清晰的形势,心里十分高兴:这小子也立起来了,后继有人啊,过几年的时候上了国际赛场,就又是一个惊喜。
但他还是要多练练这小子,很严肃地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如果我不尖这一手,而是跳出来攻击你边上的这个子,你要怎么应?”朱钧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发红地说:“哎呀,没看到这里,不好意思……”马晓春微微叹了一口气:朱钧这小子哪里都好,苏羽并没有看走眼,以后他必定是一个人才。
可他也正因为是名人的徒弟棋圣的徒孙,所以在盛名之下难免战战兢兢,虽然小心无大错,可棋盘之上也必须有一种和实力相匹配的信心才能继续发展。
他想了想,笑了起来说:“朱钧,你知道苏羽是怎么进得围棋学校么?”朱钧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件事情早一段时间那批老人还在北京的时候倒是经常被人说,只是这几年很多人都回到了地方,于是也就慢慢被淡忘了,朱钧不知道也是正常。
马晓春笑笑说:“那个南斗当年带着苏羽去南京报名考棋校,可来晚了,于是李学说你们明年再来吧,今年时间过了。
可南斗跟他说,我这个徒弟实力非比寻常,200手之内能赢职业低段。
于是乎赵李明出马想要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混蛋。”
“结果呢?”朱钧很好奇。
“苏羽输了。
那个时候他才13岁,又没有出来下过棋,要是真的赢了老赵那才翻了天了。”
马晓春笑眯眯地说,“但老赵回来之后天天跟我们念叨那盘棋是怎么怎么回事,当时应该怎么怎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