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两个人说的都是苏北的当地方言,唧唧呱呱的听着很好听,但陈好并不想听曲子,她很想知道她丈夫和她婆婆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可惜听不懂。
陈好以前很少听苏羽说家乡话。
她第一次见到苏羽的时候这小子就已经在北京呆了四年,满嘴的京片子,和她自己一直改不了的东北口音形成鲜明对比,为此她还曾经小小的自卑过一阵。
不过自从苏妈妈来了之后,陈好就发现事情变了。
家里似乎变成了苏北淮河边,每天苏羽和他妈妈说着外星语言,留下满脸微笑满心无奈的陈好在一边被冷落。
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陈好有些忍受不了了,推了苏羽一把低声问他:“你妈都说什么了?”苏羽手捂着话筒笑一笑说:“说怎么回去。
我妈死不让你坐飞机。”
陈好点点头,等他又说了几句挂掉电话之后,说:“最后你妈怎么说?还让咱坐船?”“坐船。
反正咱买完票了,明天就走。”
苏羽笑得很无奈,把头靠在陈好的肩膀上显得很疲惫。
生气也没用,陈好努力表现得贤惠一些,温柔的说:“没关系,至少今天的第一轮你看了,朱钧也算表现不错,赢了那个日本的夜路八段,你也能安心的回去了。”
“不过我妈告诉我有一个坏消息,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苏羽振作起精神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先听坏的吧。
你妈也没什么好消息给我。”
陈好叹一口气,双手抱头准备接受残酷的现实。
“坏消息是,现在咱们家里住了老家来的几个亲戚。”
苏羽有些惴惴的看着陈好,准备好一旦她发飚就扭头跑路。
可是陈好只是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别的什么,接着算是比较平静的说:“什么时候走?好消息是什么?”“他们后天走,我妈也跟着他们回老家去。”
苏羽笑嘻嘻的从后面搂着她,亲在她耳珠上。
陈好感到有些奇怪,推他一把没推开也就由着他:“你妈要走了?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苏羽比她更奇怪,“我妈要回老家去,仅此而已。”
“那好消息就是这个?”陈好肩膀上突然轻松了很多,连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
这个不是好消息。”
苏羽把头放在她脖子上嗅了嗅,笑了起来,“咱们俩坐船并不是去天津然后回北京,而是坐船去上海,然后回南京,最后回大洼村去。
如果算算时间,差不多20天之后,咱们就能到老家了。”
陈好转过身看着满脸带笑的苏羽,很惊讶:“回老家?回老家干什么?”“回老家去结婚啊。”
苏羽搂着陈好笑了起来,“非典过去了,我们就该回去结婚了。
我那几个姨就是我妈叫来商量婚礼怎么办的。”
呵呵呵,听上去很有趣啊。
陈好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应该干什么,傻傻的笑着。
过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找东西。
看着她脸色奇特手足无措,苏羽拉拉她:“你在干什么?”陈好费力的从行李箱里面翻出来一个小提包,接着从里面又拿出来一个小本子,拿着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打电话啊,给我们家打,给我的朋友们打,给我的高中同学打。
现在我是他们里面第一个结婚的,我当然要告诉他们。”
苏羽大惊失色,一把把手机夺了过来:“姐姐,你现在在韩国,这是国际漫游!回来再打行么?”陈好看看他,用力的点点头:“对,行,但至少我要跟我同学报个信。
我拿酒店的这个电话打,行么?”苏羽点点头,看着陈好扑在电话上开始拨号,颇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儿就大声说:“小石!是我,陈好,我要结婚了……”这时候她的手先捂在嘴巴上似哭非哭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手放下来弯曲着僵硬的来回抖动,同时双脚在地面上有节奏的快速击打,并且从喉咙里面发出一种只有女人才能发出的高频段振荡声波。
Oops?苏羽看的眼睛都直了,从来没想过人类竟然还能做出这种表现来:奇妙而伟大的造物主啊,我衷心的佩服您!接下来陈好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不管接电话的是她的高中同学还是张璇等人,每个电话接通之后的表现基本上都要如此的表现一番,让苏羽对她的嗓子状况深表担心,主动地端过来一杯水让陈好润润喉咙。
陈好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之后用手指勉强当作梳子拢拢刚才摇头晃脑尖叫时候披下来的长发,继续按照本子上的电话号码一个接一个的打,一个接一个的聊,然后为了结婚而尖叫。
女人是天使,为了爱情宁可折断双翅,为了婚姻宁可坠落人间。
苏羽突然有些想笑,却并不是笑她的痴颠,而是为了掩饰眼中的激动。
女人都是感情动物。
假如现在苏羽返身告诉她三个字逗你玩,他相信自己很可能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苏羽也曾经看过红楼梦,知道女人终究是水做的,知道不管她们多么坚固的心底多么强硬的外表也总会有一泓清池藏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为了命运中的某个人而荡起涟漪;这个穿白纱当新娘的梦想,不管一个女人多么美,多么丑,多么的坚强,多么的柔弱,都会为了在命运中的某一天实现它而不断地前进。
“你为这个婚礼准备了多长时间?”妹妹问。
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