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她能说出“七重春”,那么她说谎的可能性已降至最低,因为晏知灏很清楚,袁府里的确有这么一株药草。
柳丹若点点头,戒慎地盯着那双俯视着自己、闪动着不明眸光的眼瞳。“你的什么人中了“焚心散”?”晏知灏再问。
“焚心散”是一种由西域传来的毒草,可提炼制成粉末当成暗器撒在敌人身上,一旦吸入粉末,剧毒就会逐渐侵蚀五脏内腑,最后呕血而亡。
这种剧毒唯有可解百毒、又兼具强身效果的“七重春”才能解。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呢?
实因她的消息有误。
袁府之前确实藏有一株珍贵的“七重春”,可好友袁克昶早巳将这株可强身解百毒的奇珍异草送给了他的娘亲,作为贺寿礼了。
“你知道“焚心散”?”柳丹若一听到晏知灏所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这么说袁府的确藏有这株珍草罗?
她果真并未来错地方,只是现下她失手被逮,又该如何取得那株救命珍草呢?
“我知道“焚心散”,自然也很清楚“七重春”可解“焚心散”之毒,只不过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晏知灏略有深意地凝着柳丹若,伸手拈起一撮散在她发鬓旁的发丝,放在两指指腹间搓揉着,唇角噙着一抹泛着恶意的淡淡笑容。
柳丹若怔怔地回视着晏知灏,单薄的身子窜过一阵不祥的预感,仿佛知道他即将说出什么令人失望的话来。
“那株“七重春”早在数月前便被袁克昶当成贺礼送出去了!”晏知灏语调轻松地宣布了答案,一双熠熠闪动的瞳眸,细看着她脸上骤然蒙上一片惨白。
她好像很失望喔?
“送、送人了?!”掩不住失望情绪的柳丹若浑然不觉自己正喃喃自语出声,脑中窜起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
真没想到,袁府主人早已将“七重春”送给别人了!
没有药草,那么师兄身上的毒,不就无法解了?
而她不仅没有盗得珍草,还失风被人逮到,那她要如何告知师父说消息有误,袁府已经不再拥有那株“七重春”了?
“对,送人了!”晏知灏语气加重地重复,硬是将柳丹若飘远的心神拉回来。“你还没说清楚,你的什么人中了“焚心散”?”
“是我师兄……”才回过神的柳丹若在脱口而出后才突然警觉不对,一双圆睁的眼中掠过一丝恐惧,随即改口道:“你不必再问,之前我已说过,既然被逮,王爷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只要他别再用这种羞人的姿态压在她身上,她绝对引颈就戮!
想不到头一次侵入别人宅邸就被逮住,现下她只希望别连累到身边的人。
“那怎么行!”晏知灏忽地低笑一声,“不同你问个清楚,要本王如何做出“适当”的处置呢?”他语调有些轻佻地说着。
“什、什么意思?”柳丹若犹疑地问。
“你看起来没那么笨嘛!同本王装傻吗?我的意思自然是要从你口中问出“同党”以及“幕后主使者”是谁罗!”晏知灏又是一笑。
那魔魅的笑容令柳丹若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急促地开口辩解:“没、没有同党,更没有什么幕后主使者,潜入袁府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能随意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这是不对的!”
“谁说我不能做这种猜测?”晏知灏瞳眸一沉,迅速窜过一丝诡光,“何况我身为王爷之尊,地位崇高,就算想将谁“牵扯”进来,你又能奈我何?”他语带调侃地说着,微扬的性感唇角带着一丝恶劣。
“你……你仗势欺人!”柳丹若顿时气极,心中又惊又怒又惶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碰上这个不讲理的“王爷”!
晏知灏对她的指责恍若末闻,眼眸愈加深沉,“若非有人在幕后指使控制,凭你一个只懂得轻功而不懂任何一招半式的弱女子,会笨到不加思考,便侵入守备森严的袁府吗?”他直直看进她近在咫尺的气愤眼眸,“还是你真以为本王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你……”柳丹若怔住。原来他之前只是随便说说,其实他并非是非不明的人,虽然他的眼神还是莫名地令她泛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没有同党,也真的没有受任何人指使……”明知道他不会相信,她犹是不放弃地否认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