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得意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抬起头,弱弱的开了口:“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我接到的命令,是驻防土石坝,充当监视日本人的眼睛。现在没有接到命令就退回伊川镇,就是临阵脱逃,到时候捅到上面,怕是连大哥、哦,我堂兄也不好替我兜着。”
雷仁笑了,抬手拍了拍马得意的肩膀:“没事,你就只管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实话实说。你堂兄跟我是老相识,他自然不会怪你。至于怎么向上头交代......”说到这里,看了周凯一眼。
“你就跟马营长说,由于3营为了抵御日本人的扫荡,伤亡殆尽,虽然重新组建,但已经荒废了春耕。所以,继续留在伊川以南,根本没用,反正今年是收不上粮食了。至于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到底不愧是领导,考虑问题的方方面面都是滴水不漏。
“不错,伊川以南的村子,都有我6分区的游击队,你不会是想再跟我起冲突吧。回去跟马得草直说,要来,就叫他自己来,我等着他。”说完,眼里竟是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让马连座感觉,这位对于和自己堂兄的重逢,竟是满怀期待。
慌忙站起来给雷仁点上烟,连连摇头表示不敢,心下里更是纳闷:大哥,跟这位,到底有什么藕断丝连的关系?看雷仁这样子,还真是渴望着跟自己的大哥再续前缘啊。
既然这二位已经有了保证,放自己带着3连全须全尾的回伊川,又把怎么跟上司交代也都考虑周详,马得意倒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再次对雷仁的不杀之恩表示了感谢,随即收拾细软,带领一群残花败柳、哦,应该是残兵败将,还有那个疑似怀了自己骨肉的小美人,回归伊川。
不提那扔下了全部家当落荒而逃的3连,此刻的土石坝,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亲眼见证了6分区游击大队的无比强大,大胡子兴奋得上窜下跳,逢人就把耳闻目睹的奇闻怪事满天下宣扬。特别是自己把昨天那个耀武扬威的排长吓得要死,抱住自己大腿哭着求饶的桥段,于眉飞色舞下更是刻画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听得众人悠然神往。
随着安塞运输队的到来,现场气氛更是达到顶点。怪不得谭司令组织了全村的力量过来,更是派出了警卫排负责护送,原本还觉得是小题大做的安塞乡亲,此刻已是被幸福团团包围。
推开一个仓库,里面满满都是一袋袋的面粉和面条,更别提还有那一筐筐的喷香腊肉。这种天气,为了防止肉食变质,也只有腌制成腊味才能适合长期保存。呵呵傻笑中,还说什么,搬吧!都是自己的,客气个啥?
任由乡亲们在外头进行大扫荡,雷大队更在乎的,还是吃饭的家伙。一个整连的装备啊!继康庄马得草的无私奉献后,土石坝的马得意更加慷慨。看来,这个西北军3营3连,还真是跟雷仁有缘。不但所有的枪支全部留下,更有那无数的弹药。要知道,这里是3连的驻地,为了能保障长期消耗,所囤积的弹药岂能会少?
正是因为如此,雷仁在最开始的震慑射击中,才命令弹着点必须保持在一人高以上。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误中弹药库,引发殉爆。真要是那样,还不得把这个吝啬鬼给心疼的上吊自杀?想当初,这抠货为了区区三支三八步枪,可是亲自出手干掉了三个要用手雷自杀的日军。那也是雷仁唯一的一次,在战场上亲自出手。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终于找到了!连部后面,出现了一间独立的石屋。赵长兴带人走上前去,和李大山相视一笑,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这个偏僻的位置,又是单门独户,唯一的可能就是:弹药库。
强压住兴奋的心情,赵长兴一挥手,一个战士大步上前,用工兵铲把门上的大挂锁劈落在地,随即一脚把门踹开。叮当一声,手中的工兵铲掉在地上,犹自浑然不觉,呆立当场。
赵长兴走过去,把那只呆头鹅一把拖开,随即站在门口仰天大笑,状若疯癫。虽是早已知道这趟的收获不会少,李大山眼见赵长兴如此失态,也不由激动起来。
赵大和自己,也算是见过了不少世面,得是什么样的收获,才能让这老货笑成这个德行?紧走几步上前往里面一瞅,顿时也是一呆,随即搂住赵长兴的肩膀拼命摇晃,两个大队副笑成了一对同命鸳鸯。
后面传来一声轻咳,正在围观两只鸳鸯发癫的众人,条件反射下都是一个立正,齐齐敬礼问好:“政委好!”
周凯随手回礼,走到犹自在那里抽风的两个副手旁边,把手里的木棍往两人中间一插,左右一扒拉。那两货终于是回过神来,却没有如同往常般立正敬礼,而是没大没小的把政委往两人中间一夹,两只大手同时搭上了政委的左右肩膀。
“政委,到底是头儿的老相好啊!啧啧。。。这个3连,真是太慷慨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