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顿时把张东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早先在谭双辉那里就受了一肚子气,奈何那老东西确实比自己高了半级,且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好发作。此刻要见一个分区下面的游击队长,竟也被挡了回来,如何不恼?更何况,把自己挡在门外的,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恼羞成怒下意识的就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却见对面那个小孩一声冷笑,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哟,手上的伤好了,忘了疼了?你掏枪试试,让你先掏枪,我也能先打死你。不信试试?”
康庄的一幕刹那间浮现脑海,张东升顿时呆若木鸡,额头上的冷汗瞿瞿流淌,化作了小溪。当日,为了救自己的姨夫,刚把手摸上枪套,就被击穿了手腕。听这口气,当日开枪的,正是眼前这个小屁孩!
此刻偷眼打量,只见对方的右手看似随意的垂在腰间,可张东升相信,只要自己打开枪盒的盖子,对方就能在瞬间把枪套里的盒子炮召唤出来,抢先一步击毙自己。说不上为什么,可就是有这种感觉,此刻自己仿似被一条毒蛇盯上,竟是跟个木偶样的全身僵硬,不敢有丝毫异动。
身后一众跟班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这是怎么说的,咱营副竟被个孩子给吓住了?勤务兵刚想要挺身护主,却被张东升抬手拦住。明白了对方的可怕,顿时拉出了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这位……这位小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见把这位堂堂营副吓得已经服软,小恶魔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叫赵黄河,是大队长的徒弟,也是警卫员。”
难怪了!雷仁的亲传弟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像这等能在混乱的人群中轻易找到最有威胁的目标,并准确命中的高手,得是什么样的师傅才能教导出来?
想到这里,自动忽略了对方的年龄,开始称兄道弟套近乎:“哦,原来是黄河兄弟,久仰久仰。呃……我就想问一下,你师傅,他老人家在吗?”
又是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展现眼前:“在呀,在跟政委下棋呢。”
“那能不能请你通禀一声,就说在下有事想向他请教。”
这次摇了摇头:“不能。看你人还不错,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师傅说了不见你,就肯定不会见你。别耽误时间了,还是去叫马营长来吧。我听师傅跟政委说,你说话不能作数,说了也是白说。”
原来是这样,雷仁这是摆明了不想跟自己浪费口舌。本来嘛,换做是自己,也不会轻易跟个不能完全做主的副手交代底牌。算了,看来今天,注定是白跑一趟。想到这里,也只得打道回府,去请大哥出山。
临走前有心敬个礼,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堂堂一个少校营副,向个半大孩子先行敬礼,算哪门子的事?干脆一抱拳,就待开路。没成想后面传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张东升吓趴下。
“对了,师傅让我转告你,明天马营长要是不来,师傅就自己去伊川找他。哦,带着枪去。”
这一来一回加上中间的耽搁,回到伊川镇已是旁晚时分。得,白白出去奔波一天,累得要死不说,连正主都没见着面。
颓然走到姨夫跟前,把今天的事情交代清楚。自己是没办法了,最后还得要姨夫亲自定夺。
“他敢威胁我!”
“哥,不瞒你说,看样子,这真不是威胁,他是真的想来伊川。不然,他也不用这样来剥我的面子,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我琢磨着,他这样做,就是跟在甘泉一样,想逗你生气不理他,然后就有借口兵发伊川了。”
听了连襟这个分析,马得草不禁又是一哆嗦,可不是吗?这无耻的败类最擅长的就是抓别人的小辫子,抓住后就往死里整。想来伊川?还要带着枪来,哼哼,老子岂能让你阴谋得逞!
沉思片刻,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说,连谭双辉也称雷仁是自己的领导?”
“看这样子,八成是真的。谭双辉是5分区的司令员,现在已经并入了6分区,想来会被压低半级,看他今天亲自出来接我就知道。土八路没有军衔,不好区分他们的等级,更何况雷仁只是一个游击队长。”
“那就是说,现在雷仁最低也是副营级了?就算他是副营,跟你也是对等关系,凭啥不见你。”自幼接收的教育,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一级压一级。但雷仁凭什么如此嚣张,马营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他那个警卫员的意思,哦,就是在康庄把我手打伤的那个。他说的意思好像是嫌我不能做主,想要跟您亲自谈。”却是没好意思说,把您吓尿的那位,也是他。
原来是这样。这就好理解了,我说呢,他一个小小的游击队长,还能翻上天去。原来是怕连襟不能做主,想要跟我当面打擂台。这样看来,雷仁还有别的企图。
“那好吧,既然雷仁这么有诚意,明天我就亲自去土石坝跑一趟。毕竟,都是抗日友军嘛,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