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不安中,周凯有一搭没一搭和谭双辉聊着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心里却在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啊!老雷你千万冷静一点,别杀太多人啊!真要是篓子捅得太大,我怕是连刘司令都保不住你啊!竟是全然没有替雷仁的安全担心。嗯,凭那妖怪的身手,谁能擦破他一点皮,老子都算你有本事!更别说还有赵大等人跟着去了,那可是咱大队的绝对顶尖战力!
想着想着,周凯就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熟练无比地顶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着了火,朝天长长吐出一条烟龙。这一幕看得谭双辉一愣,从啥时候起,老周也学会抽烟了?看那神情动作,咋那么眼熟哩?哦……是了,就跟老雷一模一样!到底是老雷啊,竟把最讨厌烟味的政委同志也培养成了同道中人,不服还真是不行!
正在魂游天外间,忽然李大山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和谭双辉打过招呼后,冲周凯隐晦地点了点头。周凯顿时就明白过来,陈家驹派人来了!看来他们已经跟老雷汇合,只要那妖怪能出来,那就说明没有出大事!
周凯点了点头:“大山,新兵们都休息好了?”嗯,要去接老雷,总得找个啥借口,不然大半夜的全副武装跑来坐到天亮,无端又要带队离去,明摆着就是告诉别人:老子脚底下没有埋着三百两纹银,你别挖了,挖也挖不到!
靠,脑子抽抽了,写这么多干嘛,七个字就足够说明一切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政委的这点小心思,李大嘴当然是心知肚明:“差不多了,不能让他们一次休息就完全恢复,那样不利于后续的训练计划。”
周凯一跃而起:“命令集合!”随即再次和谭双辉握手:“老谭,真是不好意思,为了咱大队的训练,给乡亲们添麻烦了。”
在谭双辉的连连谦逊中,在安塞百姓的依依不舍中,全大队出了村口,朝北边呼啸而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根本不用干部们提醒,所有的新兵们都是自己扛着自己的所有装备,踩着雷大队的步点,全然是以享受的心情越跑越是得意。当然,这得归功于李大山刻意压低了速度。
在2中队来人的带领下,全大队路过土石坝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北方前进,呼啦啦两百多人全副武装从村口旋风般刮过,把驻扎此地的8连震得一愣一愣。8连长康民青慌忙一个电话摇去了安塞:“谭司令,独立大队刚刚经过了土石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今天是他们征收的新兵第一次出早操,所以周政委带着他们演练长途奔袭。小康啊,不是我说你,人家练兵,你也练兵,咋练出来兵就像是亲娘跟后妈生的,压根就没得比哩?”
点头哈腰唯唯诺诺下,康民青听到电话里终于没有了声音,赶紧把听筒一扔,郁闷地扭头看着自己的搭档,仰天一声长叹:“指导员,这日子没法过了。独立大队昨天刚刚征召的新兵,今天就全副武装长途奔袭到这里来了。你算算,从雷仙镇到土石坝,是多远的距离?不说独立大队的新兵了,就咱8连这些油渣子,能不能做到?啊?能不能!”
此时周凯才懒得理会康民青那土鳖的自哀自怨,一门心思就是想找到雷仁,跟他把误会解释清楚,然后连哄带骗把这祖宗给请回家去。见识了谭双辉对雷仁的依赖,周凯又怎会不明白,6分区没了这个主心骨顶梁柱,必然就是一盘散沙,别说发展扩大根据地,能守住现在的地盘已是万幸。
眼见前方2中队一派懒散模样的在那里或坐或站,狼外婆一颗芳心顿时就跌到了谷底。果然,老雷这是不想回去啊……也不管身后的大队官兵,径直跑到人堆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雪地里纠结成了麻花辫的害人精。
只看地上的那一大堆烟头,很明显的,老雷此刻正在天人交战,自己跟自己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自己带着全大队两百多人铺天盖地而来,这货竟是混不在意,可见他的心情恶劣到了何等地步。
周凯暂时没有惊动雷仁,而是走到了赵长兴跟前,压低了声音:“长兴,事情办好了?”
赵大一脸严肃点了点头:“嗯,东西拿回来了。”
“开枪了?”
“开枪了。”
“伤人了?”
见到赵长兴摇头,周凯轻轻吁了一口气,没有伤人就好,还有转圜的余地。刚要开口,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不止伤人了,还动手杀人了。”
我靠!不但伤人了,竟然还杀人了,那你丫的摇什么头!哄着老子玩是吧!冷静,冷静,估摸着,这个赵大憨摇头的意思,是失望?是叹息?还是有别的含义?
周凯拍了拍赵长兴的肩膀:“把详细情况跟我说说,越具体越好。”
赵长兴没有任何隐瞒,从自己赶到伊川翻墙入院开始,一直讲到遇见前来接应的2中队。不但把所见所闻全都描述清楚,还加上了自己的分析与解释,竟是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周凯听着听着,嘴巴就情不自禁慢慢张大,直到最后,大到能塞进他自己的一整个拳头。
我去你马勒戈壁啊!这卑鄙龌蹉的贱人竟然蒙面作案?还是冒名顶替谢国强犯下如此惊天大案!居然还恬不知耻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周凯仰天一声长叹:哥,您真是太有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