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梅说得有些激动,站起,盯住窗外。“是的,我说过。可是,有时,我的情绪十分低落,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象雾一样把我包住,几乎不能自己,可是,你放心梅,我会好的,我还是中学时代的我。有时我站在窗前或者面对大海顽强地想着,我必须战胜这悲哀,战胜这苦难,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梅,你说是吗?我们都得对的起自己的生命,生命是多么短暂啊!可是,有时就是睡不着,睡不着……但是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回过身盯住梅。
“难道爱情可以没有吗?”他在心里大声反斥自己。“你不是现在几乎变得走投无路了吗?你这个伪君子!”
梅分明看到了他那沉重的苦难。
“大兵,重新去爱吧,世界上值得去爱的姑娘很多,还有我们永远不会变质的情谊。”
他眼里喷出二道火一样的光。他想到了中学,那时他是多么残酷地对待了梅。
他盯住她,两眼变得痛苦不堪。
“答应我,好好的好吗?”
他眼前闪过大学那几年梅每次找他时那张纯朴而忧伤的脸。那时他曾有过恻隐,可凌晨……后悔吗?他一直那么相信自己所干的一切,现在却犹豫了。他忽然可怜起自己。见鬼,你这混蛋。堂堂海军少校竟离不开爱情?他在心里狠扇自己二个嘴巴。
“大兵……答应我快乐些好吗?”
“……”
梅流出泪来。她从裙袋里摸出手绢,轻轻地擦去泪渍,动作温柔,细腻。他想,凌晨从来也没有这样。
他看着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努力使自己轻松起来。他快乐地问:
“说说你吧,你过得怎样?他对你一定很好。”
梅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低声说:
“我们过得很好,他上班很忙,可一回来就把我手中的活抢过去,让我休息,一直这样。他说我上班很辛苦,回来应该好好歇着……”
她忽然停住,看他。
“没关系,你说吧,你过得快乐,我也很高兴啊!”
这时,他心里第一次真切地想到凌晨一个人在家有多苦,怎么会有这种幸福。凌晨一定过得苦不堪言所以才这么决绝地要和他离婚。他心里泛起一阵酸痛,为凌晨,为孩子,为自己。他苦笑着说:
“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若当初我没那样,你不是要受苦受难了。”
梅的脸上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忧伤。
“不会,我知道你,我不会觉得苦,我也一定会觉得很幸福,是另一种幸福。因为没有一个人像我这么了解你。”
梅的语调弱弱的。梅看着他,又说:
“我也一定会让你过得幸福,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心里涌动,感激地看着她。
她盯着他,眼里又盈上泪光:
“答应我一定快乐起来好吗?”
他看着梅,这是个多么善良的女人。
“我答应你,一定快乐起来。”
梅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的班长,说到一定能做到。”
他看着梅的笑脸,心里涌满了温暖。
“我要回去了。”她说着站起,挎上小包。“你别送了,多多……”
“睡着了没事。”
夜很静,偶尔有几堆纳凉的人在路灯下搓麻将,很远就听见忘情地叫喊:“口字中间穿金条。”“白皮白肉嫩朝朝。”“小俩口子一般高。”微风拂动,树叶细细作响,揉碎了昏暗的灯光。
“舰上苦吗?”
“苦。”
“为什么不回来?”
“人总得干点事情!”
梅的那双白皮鞋,橐橐地敲着路面,甜静撩人。
“她……为什么离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