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他开始往前走。
“嗯。”
凌晨的声音充满倦意,皮鞋跟橐橐地敲着地,清脆撩人。从声音就能听出是个迷人的的女人。
“你真能干。”
公证员热情的脸浮上来。
“是吗?”凌晨说,妩媚地一笑。
“你到月球上去太空人也会喜欢你。”左兵旗抑揄地说。
“社会就这样,否则寸步难行。你还是改不了那毛病──太认真。”
“刚才,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凌晨看着他。
“我想听你的脚步声都能知道你是个迷人的女人,”
“咱们,别……”
“你再来几次,也照样会有人爱你。”他轻蔑地说。
“你……”
他转身看见凌晨的脸,心里顿觉自己是多么残忍。
太阳火辣辣地照下来,他觉得他的皮肤渐渐地枯焦起来。
21路电车站。
“你去哪儿?”他问。
“去接多多回去。”
“不是说好的吗?”
“不,还是尽早离开你。”
“你……”
左兵旗火直往上窜。
“那样对你和儿子都好。”
“凌凌,或许这次回去就再也见不到多多了。”
他克制着低声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但上次远航在印度洋遇上台风他们整条航差点葬入海底。
凌晨怔住,呆呆地望着他,良久说:
“那你照顾好他,别老是买熟菜,那样缺维生素。”
他有点感激好。见鬼,和自己的儿子住一段时间的权力都没人了。
这时电车来了,他跳上车,没回头。他看到凌晨站在看着他。他一阵疼痛。彻底结束了。
左兵旗回到家里,多多正一个人玩积木。儿子的脸上有些泪水。他的心壁上仿佛被人用刀划了一下。儿子一看见他,便奔过来,扑进左兵旗的怀里。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
他一阵心酸,把儿子抱起来,擦掉儿子脸颊上的泪,走向窗口。多多还能这样叫几次呢?楼前那条小路是个自由市场。每天下午,来自郊区的菜农或本市的小贩纷纷占据一席之地,从那时起,吆喝声便响起,一直要响到天暗下来。
他和凌晨曾在小路上买过菜,温馨而愉快。那时多多的影子也没有。凌晨牵着他的手,在小贩前为便宜几角钱而磨上半天嘴。他感到不自在,常阻止她。凌晨说,倒不是扣这几个子,这是一种乐趣。有些年轻的男小贩会多看上凌晨几眼,然后慷慨地便宜些。有时为买上喜欢吃的菜而高兴一番,比如大虾和白得鲜亮的宽带鱼,有时,凌晨把裙子一裹,包紧大腿蹲下来挑菜,他从她坦领里看到了凌晨白嫩的胸脯,下意识地抬头,看刚刚了小贩直勾勾的眼光象蛇一样游向那里,他便会醋劲膨胀,催凌晨快买。
见鬼!左失旗从窗前走回,长长地吐了口气。他感到心里有一股浪在涌动。他抬头,眼光和凌晨的眼光相撞了,墙上那张他们结婚时他替凌晨在虹口公园的湖边照的相片上,凌晨正温情地盯住他。他忽然发现,那眼光里充满着欲望。那时他没看出这欲望,他想,凌晨眼里的欲望才导致了她离开他。照片太动人了,太性感了,几乎所有见到过照片的人都盛凌晨,有时甚至当着他的面说,如果凌晨和他离婚了,他一定娶凌晨。凌晨听完笑了。他想起,凌晨那笑是放浪的,蕴含着不可遏止的欲望。那时他常对凌晨说,一定会有不少人爱她,她甚至于会遇到不测和强暴,若真这样首先是保全生命,其他都是次要的,他爱她。他还说,遇到任何追逐都必须告诉他。凌晨每次信中便会有一个小伙子缠她。有次她说,她被人强迫拥吻,这人是单位里的一个比她小九岁的小伙子,那时凌晨二十六岁。她问他,是否要向领导汇报。他当时说,别说了,否则他自私在单位里再呆下去。严厉地训那小子一顿就行了。尽管左兵旗心里醋劲直犯。他想这小子肯定是因为爱她,一汇报不是毁了他吗?噢,从那时起,她整个地就充满欲望。是真的被强吻还是她愿意的呢?他已记不清婚后凌晨这样被多少人吻过了,可当时他竟容忍了。没多那几个,凌晨经常晚上和朋友们出动玩,凌晨人信上说着晚上在外面玩的快乐,让他的父亲把他调回来。她还玩笑地说,你的老婆常常陪别人玩你不难受吗?
“爸爸,妈妈怎么不回来?”
“妈妈去出差了。”
他说完,感到脸发烧。你这混蛋也开始说谎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来,多多,快下来,爸爸给你烧饭吃。”
晚上,他早早地和多多上了床。他太累了,连续几天没睡好,他明显地感到身体虚弱下来。今天他得好好睡上一觉。第一次单独和儿子睡,他心里有点激动。以前多多总是睡小床,有时他想把多多抱过来睡一晚上,凌晨不同意,她说不能让儿子知道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他说他还小呢,凌晨还是不同意,她说他会有记忆的。他有点火,说那今晚不来就完了嘛。凌晨那和墙上照片上一样的眼光从下眼窝青黑的眼睛里射出,灼灼地烫着他,说你回来才几天。他顿时心荡旌摇,头晕血流,熔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