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杰去了卫生间,丈夫替路杰舀了碗在煤气灶上温着的白木耳桂圆汤。路杰出来时已换上粉红色睡袍,睡袍质地柔软贴在身上,衬出路杰高耸的胸,身上飘出淡淡的法国香水的清香。路杰一出来就搂住丈夫亲吻了一下,但显然没有往日的**,路杰感觉自己好像在表演。路杰接过碗,吃完漱口,路杰就去睡了。丈夫也关掉书房的灯上床,就抱住路杰,路杰说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丈夫看着她的倦容便放开她,关掉灯。路杰刚迷糊,丈夫猛地又抱住她,说他爱她。路杰知道,丈夫是不可能熬过去的,便说那快点,我真的太累了。等到丈夫心满意足后,路杰想,这是她结婚以来最糟糕的一次**。路杰很快就睡去了。可路杰知道丈夫还要认真地端详她一阵,还会不时吻她的脸颊。丈夫常对她说,她两个时候最美,一个是凝神想问题的时候,另一个就是作爱的时候。这一夜路杰的梦中奇怪地不断重复着一个她醒来后倍觉忧虑的问题:她的美满的婚姻生活还能有多少年呢?
路杰当兵时虚报了年龄,十七岁改为十八岁,否则她就考不了军校当不了兵。想当兵是她多年的愿望。新兵时她看上去又蠢又傻,这是丈夫看到她新兵时的照片后说的。大学毕业后提干当了排长分配到基础,宣布命令的那天,路杰有些激动,处长对她们一批新干部提了要求,尤其要求女干部不要急于谈恋爱,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到二十五岁不谈恋爱,路杰激动之余记住了处长的话。女大十八变,路杰在二十岁变得漂亮起来。皮肤白嫩细腻,两颊上显着红晕,胸脯像小山一样隆起,烫了个运动头。在整个机关大院和基地部队开始小有名气。男军官们开始向她进攻,路杰羞得不知所措,每次都紧张得满脸绯红,象被惊小鹿一样跑开。她记住了处长的话,同批的女干部一个接一个恋爱了,可她心里仍是空白,连今后找个什么样的丈夫都没想过。她老是想着处长告诫过的那句:好好工作几年。同批兵,路杰进步最快,最早提副连长。她第一次接触的男朋友,是经过一个长她多岁的老乡大姐反复做工作后同意的,那年她刚二十五岁。她想也没违反处长的诫条。他大专毕业,是工农兵牌的,长得很高,父亲又是个家里可以装电话的干部,本人也还不错。路杰还算满意。可丈夫见了他的照片后,轻蔑地一放,见女人骨头会发酥的货,路杰说她对他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反正不是很好的感觉。以后有一次,路杰拗不过他,在他强有力的拥抱下,尽管额头缩到脖子里了,还是被他吻了,这就是她的初吻,缩着脖子,战战兢兢,毫无印象。但不久,确切地说三十六天,路杰就提出算了。因为那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越来越厉害。当时路杰还不懂,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就是丈夫扔下照片时说的话。之后遇到了摄影家述来连里采访,对于述文的追求,路杰可能接受了第一次处对象的“教训”像对待所有追求她的人一样始终对述文保持着平静。只是一直接受述文的约会要求(而其他追求者的邀请路杰基本上是不去的),直到丈夫的出现才不再赴述文的约会。后来,路杰问丈夫,你和那么多女性来往,你不色。丈夫说,不,那是喜欢,喜欢就是热情,没热情不成其为真正的男人,热情不是色。真正的男人也必须具备色的素质,但永远只会对一个人。路杰很得意的笑,丈夫说你别得意,你必须时刻警惕,你别以为我永远只对你一个人色,若那样想真是愚蠢,你自己使自己退化,不是指年龄,指魅力。那你就迫使我色意向转移。从那时起,她心里老有一股危机感。丈夫说,色意向转移对一个真正的男人是很难的,圆满的婚姻就是陷井,就是交往的女性中确有比你有魅力的,也很难打败你,因为你有陷阱。除非你自己打败自己,把陷井拱手让给别人,把爱情和婚姻当作我们眼睛看出的倒影一样习以为常。路杰当时很长时间没动,脑袋里凝固着丈夫的话。
婚姻这东西,始终受着心里天平的制约着,你本身素质、层次决定着你的婚姻对象的素质和层次,不管你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尽管你对婚姻没什么要求,就像你所说的,你没任何要求,可实际上,你的心理天平始终起着调节作用。对方的素质、层次达不到,你的心里天平是不可能平衡的。一天晚上,丈夫对她这样说。
丈夫对路杰一见钟情。她知道婚姻是有缘分的,一见钟情就是缘分。那天路杰忽然问自己,丈夫哪点比述文强?长相,没述文好,性格,比述文暴,钱,更不能和述文比。路杰再次对自己出现这样的问题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一晃已是五月初了,这一月做了许多事。路杰又瘦了一圈,体重轻了四斤,这倒更苗条了,嗓子还哑着。不过路杰感到欣慰的是成绩不错,大阅兵获得方队第一名,让基地警卫连的小伙子气得半死。路杰也觉得有些难受。司令部参谋长宣布评比结果后,路杰说,这有点……路杰没讲完又说,最好设两个并列第一。因为路杰实在觉得警卫连的阅兵队列比女兵连强。当时处长就训她有毛病,路杰便不敢再说,心里总有点荣誉是偷来的感觉。内务评比获第一名,海军话务竞赛团体第一,个人第一、三、四名都是路杰连里的,这些使路杰感到很坦然,心里极满足。五四大团日活动马上就要搞了,她还要操心,指导员小孩小,精力顾不过来,副连长已开始名副其实做“艇长”了。她只得多干点,路杰想,再熬一年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