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发脾气呀。”卫景宁紧张地说。
“好了好了,吃巧克力。”李白玲把巧克力扔给她们。“景宁,再找找,不行,就问值班的借一个。你们以后晒内衣裤要及时收,不是被偷掉那么多吗?还不吸取教训?”
红胸罩是宗政的杰作,全连每人一付,平时却不让戴。宗政还到厂里定做了皮靴子,就是为了阅兵、集会用。
“刘歆。”
“到!”
“这个大娃娃你要不要了?”
“要──”刘歆欣然叫着。
“要还不放起来!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客气了!”
李轩见刘歆要得这么高兴,火冲上脑门,刘歆立刻脸僵住,惶怯地看着分队长。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放到柜子里去?”
“是。”
“以后再放在**,就拿到连部收藏室去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李轩出门后,刘歆才移动脚,把她心爱的绒布娃娃抱下来,用食指点了布娃娃的脸一下,说,都是你,害得我挨训,然后又亲了一下,小心地让她坐在柜子里。
“指导员,班长骂我新兵蛋子……她们说话,我插了一句,她们就训我……”刘歆对宗政哭诉着。
“是不是啊,好了,别哭了,呆会儿我找你们班长谈谈,不过以后你应学聪明点,如果她们不喜欢你插话,你就别说,对吧。”
刘歆点点头,还在抽泣。
“好了,别哭了,你现在是个女战士了,不是在家里在父母身边,不能动不动就哭。以后你还会碰到许多委屈的事,你不能委屈一次哭一次呀?要学会忍耐,忍耐到底才能得救,当然这是指非原则性问题。以后有什么问题来找我指导员谈好吗?”
刘歆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
“阅兵准备工作做得怎样?快去准备吧!让班长把你的头发吹得漂亮点。”
吃过饭,大家在大操场散步。初秋季节,天气还存有炎夏的余威,空气有些粘稠。大楼前的几株杨柳枝在风中瑟瑟作响,摇曳飘荡,充满温柔。大楼旁的山上葱郁滴翠,树木森森。两只红嘴相思鸟唧唧脆叫,朝她们飞来,橄榄绿色的鸟体在苏怡雯眼中无限扩大。夕阳隐没在远处的山后,天际耀眼金红,一派怡人旎景。苏怡雯有些陶醉,眼神痴迷,驻足不前。李白玲催苏怡雯快走。她们走过路边花园时见红红正在背号码,刘歆拿着号码本。李白玲对红红说不要太紧张,要劳逸结合,否则要伤脑子的。红红脸赤,表情紧张。李白玲叹道,新兵这么认真学业务的太少了。
“怡雯,宗政怎么样?”李白玲见苏怡雯很投入地盯着正在踢球的宗政问,“这种人很少,是吗?”
苏怡雯没回答。这时宗政正用外脚背打门。她痴迷地看着。
“怡雯,我得提醒你,别犯傻噢。”
苏怡雯回头看她:“别瞎猜了。”
苏怡雯有点烦躁,李白玲便缄默了。走了一段,李白玲又说:
“据说,这次入党又没我。”
“你还要什么党票,回去有好工作。”苏怡雯说。
“不,这是一种承认,这四年,我给连里干了多少活?别人能入,我为什么不能?”李白玲说。
苏怡雯没再答话。她们往机关大院走去。
左转弯的时候,李白玲扫了一眼这时正在散步的李轩和宗政,看有没有被注意。
“阿玲,你和万参谋到底怎样?还有北京那家伙?”
“玩呗!我不会动真感情,爱我的人越多越好。”
“人家是一片真心,又花了不少钱,你不亏心?”
“怡雯,你真是个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商品交换的年代,我有什么亏心?他花点钱算什么?我给他至关重要的快乐啊!他花这点钱能换到人生的快乐,真便宜他了。你忘了,当兵前,在家时,希尔顿宾馆的圣诞舞会,七百元一张门票,不是他们出呀,我也不过陪跳一晚上,亏心的应该是他们。”
苏怡雯陌生地盯着李白玲,忽然激动地问:
“你的感情也是商品啦?”
“怡雯,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吃不准谁值得爱?”
苏怡雯担忧地看了同伴一眼。能看到航空部大楼了。万参谋早在大门口等着呢,这时苏怡雯才觉得有点被骗的味道。她睃了李白玲一眼,看到满是喜色的脸。大楼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单身汉住在三楼。她们被引到万参谋的宿舍。李白玲像老朋友似的,进门就坐在藤椅上,高声叫累死了,然后瞟了万参谋一眼。李白玲这一瞟是她的杀手锏,从中学到现在不知瞟倒了多少小伙子。万参谋根本不顾苏怡雯在旁,神神叨叨地叫着玲玲,拿出姑娘爱吃的小吃,殷勤地剥开茄应子让李白玲吃。她真希望这真情能打动李白玲。苏怡雯吃了块牛轧花生,说去看看报纸,把李白玲叫出。
“阿玲,你脑袋别热噢。”苏怡雯严肃地说。
“放心好了怡雯,你快走吧。”李白玲朝苏怡雯挤挤眼,苏怡雯则走进对面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