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二。”卫景宁脸上溢出得意和喜悦。
“给我也买一套。来,让我试试。”
“你先帮我看看。”
“真潇洒!”
“卫景宁──电话──”楼下有人叫。
卫景宁拿起军装,犹豫,又放下,冲出门,拖鞋拍打着楼梯。她看到宗政站在大楼门口,停了一下,放慢脚步,低头拿起走道上的听筒:
“谁呀?”轻柔的声音,每个话务员都具备。
“有什么事?”卫景宁有点不耐烦。听了几句,“以后再说,要睡了,再见。”卫景宁匆匆挂上电话。
估计又是一个追求者,宗政想。卫景宁步履轻盈走来,亲昵地叫一声指导员,怯惧地上楼。
“卫景宁,”宗政叫住她。卫景宁转过身,眼神惶惶地盯住宗政。
“衣服很漂亮。”宗政夸奖着,很认真地欣赏。卫景宁体形很好,凹凸分明。
惶恐的眼神立刻消散,卫景宁甜甜地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以后尽量少穿。”宗政平静地说。
甜蜜立刻绷住,卫景宁脸上晕出紧张的潮红。宗政有点不忍,温和地补充:“好吗?”
卫景宁抬眼看了宗政一眼,点点头。宗政看到湿润的眼神。
“快上去吧。”
经过一阵浸满香气的喧闹,熄灯号幽幽地从远处传来,大楼很快平静下来。宗政看了会儿英语书,提着手电查铺去。
三班宿舍,大灯已灭,手电还亮着,卫景宁还没洗完。刚才欣赏时装晚了。她紧张得手有点发抖。
“哎呀,你先钻被子,等查完铺再洗。”
周毓玮在被窝里催她。
门外响起宗政的脚步声。卫景宁猫一样窜上床溜进被窝。
宗政改不了指挥员那套刻板严肃的作风。他的手电认真地扫过每个铺上人的脸。以前,他可受过一次惊吓。那天夜里快十二点了,他放下英语书,正准备再查铺去。门外周毓玮急促敲门:红红不见了。他的脑袋骤然变大,翻身下床。机房,伙房,厕所,能找的都找了,没有。宗政脊背透凉,冷汗直冒。那是快过年的时候。他又查一遍,红红**还是空着。奇怪,第一次查铺还在呢!在大学时宗政一直被认为智商极高机灵过人。教员对他的评价是:在绝境下,能突然发出意想不到的和逻辑毫不联系的念头,绝处逢生。这就是宗政的智商和机敏。宗政对周毓玮说,我们真傻,红红就在宿舍。果然红红在李白玲怀里睡得正香呢!周毓玮刚想推醒她们,被宗政制止了,他脸上流过一丝满意的微笑。第二天,红红找宗政,羞而怯惧,她说她一个人睡太冷了。
查完铺,宗政去舞厅。
李轩带着队伍到达俱乐部舞厅时正好是七点半。当李轩抬腕看表时,站在黑处的俱乐部刘干事大声说很准时。
“我们可不敢迟到,那次晚到可没两分种,没把我们训死。”李轩转向队列,“立定,左边一排进舞厅!”
少尉李轩来自贵州省一个偏僻的小县。父亲是税务所所长,母亲是个商店营业员,家境一般。李轩从小就爱幻想,小学时她幻想到北京去看毛主席纪念堂,中学时她有点思想了,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她幻想到北京、上海去。可要出去唯一的路就是考大学。从此,她拚命读书。由于天资不高,再加上家庭又没有一个读书的环境,尽管她读书很刻苦,但还是连续两年落榜。她变得心灰意冷,哀叹命运捉弄她。就在她二十岁这年秋天,部队到她家乡招兵了!这实在是绝无仅有!自她记事到现在就没招过兵,更何况还是招女兵。李轩想,这是菩萨可怜她,给她的机会。她想她一定要当兵!决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父母也很支持她的想法,全家一致决定:不惜任何代价让李轩去当兵。报名的人数比录取名额高出一百倍。各路地头蛇各显神通,进行激烈较量。她父亲也使出了浑身解数。首先把她的年龄改小到十八岁,然后,开始用钱打通各个关节,一次就给县武装部长五千元钱。当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疲惫的父亲告诉李轩她被验上时,李轩激动得滚下了热泪,当即给父母和哥哥下跪磕头,说定要报答她们。第二天去人武部拿入伍通知书时,部长见李轩颇有姿色,让她晚上去,说要单独考考她,然后才可发入伍通知书。李轩是个聪明人,脊背顿时冒出了冷汗。她父亲和哥哥一听,立刻火冒三丈,说晚上一起去。晚上全家出动,哥哥在腰上别了把菜刀。部长见来了那么多人,责问:“你们来干什么?”李轩的哥哥抽出菜刀对准部长的办公室桌角猛劈下去,一大块木头落地,一把揪住部长的衣领:“你这狗杂种,为了李轩当兵我们倾家荡产,为了你这五千元钱,我们三人卖了三次血。你要敢碰李轩一指头,李轩要是当不了兵,我灭了你全家!”说完一把把部长推回座位。部长吓得面如灰土,在哥哥的菜刀下,拿出了通知书。临别前,李轩哭得很伤心,说对不起全家。父亲说:“小轩,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说完眼里噙满老泪,母亲哭得更悲恸,什么话也讲不出来。哥哥说:“小轩,哥对得起你了,哥以后再难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