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对李轩不公,婚姻却有点太热情了。这正应验了中国的一句古话:祸兮福所依。尽管经历坎坷,桃运盛开,算不得祸福。李轩在军校时,便有不少人追求她,可李轩没有真正看上一个。她来当兵多不易啊!她可不能随便凑合和一个人过一辈子,她一定要有个理想的爱人,以慰藉她心灵的创伤。她挑呀筛选呀,结果全让她筛光了,一个不剩。毕业分到女兵连当分队长后,又有一大群干部和战士围着她转。她没有那种姑娘通常有的飘飘然而失去对自我价值的正确判断。她很清醒,她要实实在在地选择营造她的栖身之窝。她没有改变中学时的目标。她努力工作,精通自己的业务,熟悉连里的其他业务。为了从各方面提高自己,她读了大量的书籍,尤其是有关青年修养方面的书,并从其他任何方面学习。只要里面有她觉得好的适合她的她就学。在现实生活中也一样,连里有一个老技师,李轩觉得她的修养很好,她就很注意学;苏怡雯,她就更注意琢磨,心里甚至还有点暗暗的妒嫉,但这小嫉妒没有影响她的行动。她深知,她的家庭并没有使她具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她只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姑娘之一,她要使自己成为一个不错的有魅力姑娘。她给自己定了要求:热情,善良,说话温和文雅,待人谦逊随和,为人诚实,力戒骄娇。为了使自己做得更好,她记住了宗政一次点名时说的话:每天晚上睡前,反省一下自己。她对她的指导员很佩服。
她努力分析评判每一个入选者,可没有一个符合她的要求的。她想二十六岁?根据档案是二十四岁?还可以等二年,实在不行,就做一次不诚实行为?永远减去两岁。
可是热情又带来了其他灾难,她意识到灾难很可能会毁掉她。她很礼貌地对待任何一个人,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人人愿意和她聊谈,她不会驳人面子,总是很耐心且装得很认真地和人谈话,尽管大多这样的谈话很无聊,虚度光阴。别人让她办个事,她总是竭尽全力。她性格开朗,自然交际很广,慢慢地在机关大院被誉为交际花。由于她拒绝了太多的追求者,由于那些男士的垂涎在她的真诚面前碰钉子或望而却步,又由于她的热情美丽引来同性的嫉羡,人们就开始议论她。中国人是很有丰富的猜测和想象力的。男士们谈话的内容离不开对她的龌龊和下流,他们谈论着她并不存在的幽会内容,他们说李轩身上没有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还恶毒地给李轩寄了封信,信里夹着避孕套。在浴室洗澡时,关心她的女士们和小姐们的眼睛会有意无意地注目李轩的腹部,那腹部的平滑结实漂亮显然使她们失望。
对李轩的追求者越来越少,围簇者却越来越多,李轩知道,这是部队寂寞的单身汉们把她真当成交际花消遣呢!她表面平静依旧,内心却孤独痛苦,她真想找人倾诉一下。家里不行,否则父母还会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朋友呢,没有一人能让她宣泄。她悲哀地想到,她至今还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她的内心愈来愈痛苦。
上次宗政却对她说了一句让她怔了半天的话:矜持和适量的冰冷是姑娘保护自己的武器。
今天舞会的气氛很好,人不多不少,机关大院的舞跳得很好的男军官都来了。首长也来了不少。
苏怡雯又拒绝了一个邀舞者。李轩想,要对她说说,不能随便拒绝别人的邀请。这时,脸上还有窘态的那个邀舞者走到李轩身旁,请李轩跳舞,伸手请舞的动作都有些怯惧。李轩起身,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副连长米彤到舞厅时,舞会正好过半。这是舞会最融和热烈的时候。正播着《魂断蓝桥》。约翰·施特劳斯这首著名的曲子,似乎深深打动了人们,一对对舞伴脸上流溢着陶醉。米彤也被感染了,心里生出股纯净甜美的情绪。这对她来说多么难得呀!
自从那件事后,米彤的心里变得忧郁了,近些日子尤其严重,只有儿子惦惦才能使她暂时摆脱一些烦恼。今天,米彤托小孩有病,又在家忍受着忧郁的折磨。晚上,她情不自禁地来到舞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