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似皓月(二)2 女兵方队 书包网
女兵外出必须二人以上。哈伊琳犹豫半天只得请叶叶陪她去。叶叶平时是不会去的。但看到哈伊琳的痛苦的表情,就合上了书。但哈伊琳最终还是失去了王钎。哈伊琳那天值完班下来,叶叶陪着这个极漂亮的混血姑娘在郦山脚下散了很长时间的步。哈伊琳哭着向叶叶诉说着,低低的哭声撕裂了寂静的黑夜。那时,一轮明月正高高地挂在天空。皓月照在哈伊琳那张充满悲伤的脸上显得肃穆而残酷。以后许多年叶叶每次看到皓月当空,便会想到哈伊琳的悲伤和哭泣,心里就会隐隐作痛。
自那次叶叶陪哈伊琳去王钎宿舍以后,叶叶就被王钎粘上了。叶叶值班,王钎就会打电话到机房找叶叶。若叶叶在长话台值班他就打到市话台。若叶叶在市话台他就打到长话台。王钎要制造一种氛围,一种他和叶叶在谈恋爱的氛围。接电话的女兵都听得出王钎的声音,于是长话连便传开了叶叶在追求王钎的闲话。叶叶有口难辩,心里却像吞了只苍蝇一样。但哈伊琳愤怒之极。那天夜班下来,在郦山脚下,在月色融融之中,哈伊琳抽了叶叶两个耳光。叶叶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当夜叶叶在皓皓的明月下流了好长时间的泪。
叶叶对王钎更加怨恨和冷漠了。王钎却韧劲十足,全然不顾叶叶的冷淡,叶叶值夜班他会整夜给叶叶拔电话。就是叶叶不接他的电话也一样坚持着。叶叶值夜二班,王钎会上半夜不睡,等到半夜一点半叶叶上班后开始给叶叶打电话。
值夜班很辛苦很无聊,一个人面对黑洞洞的机台,孤独得要命。刚开始,叶叶还拒绝王钎的电话,后来叶叶屈服于难忍的寂寞,接起了王钎的电话。
王钎为了征服叶叶还真动了一番脑筋,知道叶叶品位很高,备课似的准备了许多聊天的话题:名人轶事,历史掌故,幽默笑话,爱情经典等等,
白天使劲地看,晚上从容地吹。叶叶刚开始还不当回事,后来,便听得很投入,一会儿感动,一会儿大笑。王钎知道叶叶还沉浸在打败倭寇胜利的喜悦中,便大谈台儿庄大捷,武汉会战,颂扬一番张自忠上将的事迹。王钎说到细处,叶叶便会在电话里失声而哭。每个夜班,王钎都在电话里陪着叶叶。渐渐,王钎赢得了叶叶的好感。叶叶也意识到了,心里充满了痛苦。那天夜里叶叶上完夜一班下来,在郦山脚下逗留了很长时间,面对当空的皓月默默地流着泪,叶叶叫着凌一冰的名字,喃喃地说,这是你逼的呀凌一冰!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点呢!
女兵连驻扎在警备区大院尽头的北山脚下。春天,漫山遍野如血的映山红染红了半边天,与高远湛蓝的天空形成一幅极壮美的景象。映山红的馨香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叶叶坐在山脚下,使劲吻着,表情弥荡着陶醉,心中却莫明地流露出如同春天般的忧伤。叶叶想,人的命运真是不可测,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十六岁就远走他乡来当兵了。叶叶又想到促使她来当兵的张成诚。叶叶忽然觉得,嫁给张成诚不一定是件灾事。她脑中浮出张成诚那谦和而英俊的脸。她掏出夹子,从里面翻出张成诚留下的写着电话和地址的小纸。这张纸已被揉过,当时张成诚走后,米教授端详了一会地址,然后一揉扔进纸篓。叶叶心里一动,这是个爱自己的男人呀!待客人走尽,叶叶从篓里捡出了纸,叶叶看着纸上工整有力的字迹,心里竟涌起股莫名其妙的惆怅和忧伤。
“叶叶,你在这儿好悠闲啊。”
叶叶立即站起,她望着米小芳恭敬地叫了声排长。
“明天就要考《士兵操典》了,你全背出来了?”
“报告排长,我已全部背出。”
米小芳眯起眼,盯了叶叶半天,然后说:
“我可是有言在先,考不出来要受罚的。”
米小芳看到叶叶表情紧张的脸说:
“这儿的风景比上海好吧。”
“嗯。”
“好了,别欣赏了,回去把我盆里的衣服洗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