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的心怦怦直跳。她站起,走向连部。她看到米小芳板着脸坐着。叶叶走了进去。米小芳脸色骤然剧变。
“你怎么进来了?!”
叶叶惶怯地看着米小芳,心里嘀咕,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
“你是不是没家教?”
米小芳虎视着叶叶。叶叶懵在那里,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米小芳怒吼道:
“以后进门必须喊报告!任何有长官的地方你都必须报告敬礼。听清楚了没有?!”
叶叶点点头。
“嘴烂了?!”
叶叶紧张得背上冷汗直冒。
“听清楚了。”
“大声点!”
“听清楚了。”
“把头抬起来说!”
叶叶抬起头又说了一遍。
“叶——叶,你这名字怎么这么酸?”米小芳自言自语,
“你在上海北站够**的啊,怎么想起拍这么**的照片?以后肯定是贱货!”
“米小芳,你怎么骂人?”
“什么什么?你敢顶嘴!我骂人?这是教育你,训诫你!好好到禁闭室反省,写一份检讨,听候处理。”
叶叶心里委屈得发酸,直想哭。但她忍着。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脑子因激愤而一片混乱。
“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大学教授。”
米小芳的眼光在叶叶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母亲呢?”
“在电影剧团。”
米小芳眼里闪过兴奋。
“演员?”
叶叶没回答。米小芳脸上夸张地笑了起来。
“演员?那就是戏子喽?她就是让人玩的让人x的戏子喽?”
“你为什么骂我母亲?”
叶叶怒不可遏,说话的语调都高起。
“哟哟,不得了,戏子是被人玩的被人x的你不清楚?
那今天就给你上一课。让你长长见识。”
“你……你,猪头三!”
米小芳一掌拍在桌子上,腾地站起,脸涨成猴腚,冲上来“叭”地给叶叶一个耳光:
“小新兵蛋子,反了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
米小芳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叶叶气得浑身发热,眼里噙着泪水。
“你马上给我滚到禁闭室去!”
……
叶叶确实被米小芳整得不轻。新兵训练的主要科目就是队列。立正,稍息,四面转法,起步,跑步,正步等等。以班为单位,列成一队操练,由班长带操,每天练七个小时,最后由米小芳带操集中练一小时。这时米小芳就特别关照叶叶,经常让叶叶单个儿操练,做“示范表演”。尤其是练正步走的分解动作时,那几天全都是米小芳亲自带操。每天七个小时训练后,米小芳“表扬”了叶叶的训练水平,然后让叶叶做“示范训练”。为了让大家更好地领会要领,米小芳让叶叶“示范”了一个半小时。做正步走的分解动作时,米小芳让叶叶单腿独立,米小芳在一边极认真地讲解着动作要领:脚面绷直,
脚掌离地面二十公分并且和地面保持平行,踢出约七十五公分处适当用力着地,重心向前移,然后另一脚踢出,之后重复前面动作……叶叶站得先是脚掌发麻,渐渐针刺一样的麻木扩散到整个大脚,眼前金星飞舞,头晕目旋,冷汗从脊背和额头慢慢冒出。叶叶感觉快支撑不住了。叶叶是个要强的人,她命令自己除非晕倒在地,否则一定要站住。她想绝不能被邪恶征服被邪恶打败。
叶叶用仇恨的眼神盯住米小芳,仿佛在说,你来吧,我绝不会屈服于你!我已经站过一次墙根立桩。我一定还要战胜你!她咬牙坚持着,三九寒天,汗水却湿透了她的衬衫和厚厚的绒衣。叶叶用她的顽强的意志挺了过来。那些天每天下操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睡觉。就这样叶叶和米小芳较量了整个新兵训练三个月。
在新兵训练基地,要整治一个新兵比掐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那天训练,米小芳提前了一个小时收操。她在队列前训话,把叶叶狠狠训了一顿。她认为叶叶的站姿离国军标准相差太远。收操后必须补训一等墙根立桩。米小芳说得很威严。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米小芳心里恶狠狠地说。叶叶听后脊背立即冰冷。墙根立桩是国军惩诫士兵的一种严厉手段,就是被惩诫者保持立正姿式,挺胸、收腹、含颚,两手贴紧裤缝,头上还得放一本书依墙而立。书掉落一次追加十分钟。被惩诫者只要稍有动弹书便会落地。一般人是无法通过这一关的。郦山新兵训练基地有记载的是:共有八人被一等墙根立桩训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