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珊粗重地说。米彤心里生出股心疼和爱恋。
已经走进北山深处,依然没有查到线路故障处。手电筒已用掉了一半,雨还是下着,不时还打几下雷。米小芳一马当先,她心里火烧火燎的着急。东面的山上已露出鱼肚白色,黛色的山峦上飘荡着浓重的雾岚。前面已隐约可见一片平静如缎的黑色平面,那就是米彤早就听说过的依柔湖。单珊那时告诉米彤,依柔湖美极了。今天终于来到了湖边。米彤问单珊到湖边要走多长时间,单珊看着湖告诉米彤还得有一个小时。米彤张大嘴,心想还要走一小时,那腿不断了。
这时听到米小芳大叫一声,米小芳摔下山去。单珊快速向下跑去。米小芳的额头流出了血,单珊急叫卫生员,卫生员给米小芳包扎了一下,米小芳站起来说没事让单珊快走,单珊要接米小芳的器械,米小芳没让。
天终于大亮,这时雨也停了,米彤首先看到远处山坡上一根电线杆倒了。
“排长,你看那儿!”
米小芳顺着米彤的指向,一阵激动。
“单珊,你快去!”
单珊大步往前赶,山坡已很平缓,米彤忘却了头上的疼痛也跟着单珊往前跑去。电线杆被山洪冲斜了,旁边一株枯死的树压断了电话线,单珊找到了电话线的一头,另一头在周围找不到。
“米彤,准备器械,把这头接上,我去找另一头。”
电话很快接通了,当米小芳和自己连里通上话时,小分队立即噢地叫了起来,一直守在机上的孔达在电话里对米小芳大声说,我要建议上峰授予全体小分队青天白日勋章!米小芳大声说:谢谢长官!
太阳随着小分队的欢呼声冉冉地升了起来。老天有眼,出太阳了!米小芳心里大叫。走了一夜的小分队员个个顿时散了架似的瘫软在地,米小芳怕出问题,大声呵斥:
“都起来!把衣服脱了洗洗晾干。一班副,带几个人去找些干柴来。”
一班副带了三人走了。单珊问米小芳可不可以去依柔湖洗澡,米小芳同意了。单珊立刻拉着米彤向不远处的依柔湖,她们迅速脱去衣服跳进湖水,单珊奋力游了起来,然后把有些发抖的米彤抱在怀里,米彤依恋地偎在单珊身上,又想起自己的遭遇,渐渐地哭出声来。单珊听完米彤的哭诉,脸色苍白,这是她第一次听米彤说,她眼冒毒火,咬牙说:“我要杀了他们!”
太阳暖融融地照着,温度顿时升高,累极了的小分队员躺在山坡上篝火周围睡着了,周围晾着她们的军装和内衣裤。十三条枪分两堆架在一边。单珊躺在米彤身边,左手还搭在米彤小山样儿的胸脯上。山里静极了,只有珠颈斑鸠偶尔发出的啼鸣在为小分队员们的鼾声伴唱。美极了!忽然一个女兵惊叫一声,紧接着哭了起来,她的腿上身上爬上许多吸饱血的山蚂蟥。顿时,许多女兵哭了,人人身上都是吸饱血的蟥虫,众人清脆凄惨的哭声在山里涌荡着。
“哭什么?!把蟥虫清除干净。”
米小芳厉声呵斥。
枪击事件是发生在凌晨。
自那天依柔湖水中米彤偎着她哭诉后,单珊就下定决心要干掉刘遗文和那个十恶不赦的王司令长官。干掉刘遗文轻而易举,要冲到戒备森严的警备司令部大楼或王司令长官官邸确实是件麻烦事,但单珊是属于那种想定了的事一定要办的人,她在酝酿着一个又一个谋杀方案。
单珊是在心里猛然涌进巨大的快乐和幸福时刻接受了这一令她心碎的残酷事实的。她为了征服米彤实在付出了太多的感情,米彤对她一次次的冷淡和厌弃使她深深地悲哀和绝望,可对米彤巨大而深厚的爱又不断在她心里鼓起新的热情和冲动。她对米彤的感情远远胜过母亲对小孩,姐姐对妹妹的感情。她半夜会忽然醒来,对米彤的痛苦思恋会使她眼睁到天亮。若米彤不值班时,她就会情不自禁地睡到米彤**亲吻米彤,有时甚至把米彤的脚整个含在嘴里,看到米彤晾晒的内衣裤,她会控制不住地取下穿在自己身上,心里顿时涌满辛酸的暖意和幸福。可米彤依然对她冷淡倍增。单珊会在夜里一个人伤心地流泪。单珊怎么也不会想到小分队出发那天晚上米彤会如此温顺地偎在她胸上。当时那种巨大的幸福感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颤,心里如灌满了蜜一样。可这种纯净的幸福仅仅维持了几个小时便被残酷的事实污染。单珊心里的酸醋和仇恨像重庆雨季一样漫漫无边,永无止境,折磨得她终日坐立不安,心里充满了复仇的欲望,自己的心头肉居然让刘遗文和那个混蛋司令如此**。这天凌晨四点多,怒不可遏一夜未眠的单珊操起冲锋枪下楼了。她敲开刘遗文的门。睡眼惺松的刘遗文刚想问单珊什么事啊,就被单珊一个点射打倒在地。待孔达惊醒出来时,单珊已走在去王司令官邸的路上了。单珊来到王司令官邸门口,两个警卫拦住了她,问她干什么,单珊说,司令长官让她送东西。你带枪干什么?正好刚下岗。你等着,我给司令打个电话。单珊立刻给他一个点射,另一个刚举起枪,已被单珊射中。单珊就往里冲,单珊刚把大门推开就被一梭子子弹击中,单珊在她意识里的最后一句话是:米彤我爱你。单珊倒下时像水蛇一样美丽异常,使两个击毙单珊的侍卫兵的心里涌满隐隐约约的惋惜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