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快些开锣吧,让我们这班老姐妹,开开眼!”贾母一边笑着,一边同身边的几位夫人道:“这是我们家的孙媳凤丫头,可是个泼辣货,再没有人猴儿过她去!若无论何事,但凡交代下去,无一不妥帖!”一番话说的凤姐半分害臊半分得意的掩着嘴大笑:“老祖宗可是要臊死我喽!”说着,换了红手绢向着戏台子挥舞。
“宝玉呢?还不过来见人?”贾母笑问道,不管大方二房,这宝玉的国舅爷怕是不远!
“咚,咚,咚咚,哐!”锣鼓家伙渐起,开出引人让意的提示段,场下叽叽喳喳闲谈吃果子的女人们也静了下来,不料接下来的戏码可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件着圆润优美的唱腔,大红帷幕缓缓分开:“先只说迎张郎娘把诺言来践/又谁知兄妹二子断送了良缘/ 空对着月儿圆清光一片/好叫人闲愁万种离恨千端……”台子正中一戏子背对众人,清凌凌的嗓子唱出了令人目瞪口呆的戏词,不是别的,却正是那《西厢记》中崔莺莺的戏文。
禁书,禁戏,可是那个女人家没有私下里偷偷看过一遍又一遍,幻想过自己的张生。可是太天白日的与众人一同重温戏词,感觉可不那么良好,纷纷红了脸,用手中的团扇轻掩着,一面假装惊讶,一面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这可是太假了些,若没听过谁能知道这便是西厢的戏文呢!
“这……”楼上贾母右手边坐着的两位诰命对视一眼密密私语。
“凤丫头!”贾母面色涨红,于中拐杜狠狠的拄着地面,直把地板敲的山响,平儿最先回过神,赶忙从发愣的凤姐手中抢下绿色的帕子拼力挥动。而台上的戏子似乎没有看见。
扮演红娘的戏子上台一句道白:“小姐,今晚月色正好,您看月昏重重,明天准有风景。”
“抬泪眼仰天看月阙/天上人间总一般/那嫦娥孤单寂寞谁怜念/罗幕重重围住了广寒……”戏子真如抑郁无限一般昏沉沉曼妙转过身。
“轰!”台下顿时时炸了窝,有的失声叫出,有的则外表惊恐心底觉得十分刺激!那女戏子背看没什么特别,正面可了不得,内里春桃花样的抹胸低低裹了,外罩红色透明薄纱外衣,窄窄的裙子匈出细腰美腿,竟是活生生一出粉戏!
平儿先拉醒了凤姐,而后匆匆跑下楼直奔戏台,不料台上戏子并未按照戏路继续唱,只听戏乐调门一转,奏起了近来红遍花街柳巷的曲子--“一朵梨花压海棠”,红娘的扮演者退下,女戏子却随着乐声,缓缓跳起青楼艳舞。
贾府为了扩大声名影响,特意搭建了高台,专门找人改良了戏台子的回音救果。这广为流传的“名曲”便飞出了贾府的高墙外,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外院贾政贾赦与一大票男宾闻得内院的声音,差点砸了手中的酒杯,贾琏则有点兴奋的样子,难道今日还请了花魁助兴,怎么没听凤姐说过。
只见一群小厮偷偷趴在门边,垂涎长三尺,眼神都漂移了。“滚开!”费政上前一脚踹开了一个,身后许多客人一见男主人有了动作,赶紧也凑上前向里看,还有些毛头小子跃身跳上了围墙。
“哎呀!这不是贾家三姑娘吗!”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讶异,引得众人细细端详。
可不是贾探春么!只见她一脸浓妆,眼神迷离妖冶,动作轻浮下作,让人不由得担心起那窄窄的衣裙,怕是经不起这番折腾。
“胡说!这哪里是三丫头!分明是个不要脸的戏子!还不给我乱棍打了出去!”贾政一声恕吼,早有几个按捺不住的下人吞着口水冲上前去,便是接着老爷的令,私下里揩些油水也好!
“老祖宗!”楼上一声惊呼,登时太乱,原来是贾母被气晕了过去,鸳鸯正在急切的为她顺气。下面坐着不敢吱声的邢、王二位夫人慌忙拎着裙子上楼,李纨与尤氏几人则忙着安抚女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