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老太太慧眼识人,媳妇可是望尘莫及呢!”邢夫人溜着缝隙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却也觉着恶心,索性就当没听见好了,一手帮着贾母抚胸顺气,一手赶忙接过鸳鸯手中的茶水。
“老太太……”宝钗坐不住了,慌忙起身:“老太太,待会子娘捉了哥哥,还是要来赔礼的,老太太保重,宝钗告辞了!”深深一福,匆匆告退。
“这宝玉的婚事,我却也放下心来,到时候两头齐大,也算是一段佳话……”贾母重重的喘着,言语中欣慰不已。
“老太太,那宝姑娘的话……”邢夫人欲言又止,掂量着该如何进言。
“我还没老糊涂……”贾母挪了挪身子侧着躺下:“经此一事,府中元气伤了些许,那薛家到底是珍珠如土金如铁,十分能帮衬。只是个皇商,又没什么权势,免不得会紧紧靠在这里……虽然不顺我意,却也有所用处!”本想说说薛蟠,却到底咽了下去:“鸳鸯,传找的话,二房里的王姨娘升做正室太太,操办宝玉的婚事,明日再来磕头吧!”
“是!”鸳鸯子退出去传话,留下个目瞪口呆的邢夫人似撞鬼了一般。
“莫要摆那面孔出来吓人,我知道你们素来是不和的……”贾母淡淡的看了看邢夫人:“王家终究是名门,也是朝堂上的头脸,如何就能当真贬了,不过是起头上的话,要她长长记性罢了!日后见了,还要相亲才是!”
“是!媳妇记下了。”邢夫人气愤的暗中咬紧了嘴唇,贾母便是再提醒她,王夫人是有娘家那富贵靠山的,自己却一无所有,即便再孝顺恭谦,也不得不低人一等。
“你也莫吃心,到了今日也不必再瞒着,二媳妇头年便给宝玉又订了一门亲,是那光禄寺署正卓若渊的二姑娘,卓大人是忠顺王爷的门生,虽说宫位低微了世,却正是娶媳娶低才好。卓家倒是个书香世家,住上数三代,也仕过太常寺卿……眼瞅着要到日子,她也得出来打点。”贾母缓缓道。是的,宝玉这样的心头肉,如何能单单聘取一个商女做正房?日后侍谋尽了薛家,便贬了宝钗去,府中不仅宫声,也有了那书香之后,身份清明的正妻,这才是自己最终的目的!
“依着老太太的意思?”邢夫人强忍着怒火,脸色如常。论起来,大房的贾琏才是嫡孙,却连那宝玉的脚指头都比不过,这一娶便是两个,小小年纪命太过好可是早夭的苗子!
贾母哪里知道邢夫人心底正在诅咒的起劲,自顾自道:“一个是书香世家的小姐,一个是皇商家的姑娘!这才算是合了我的心意了……”说了半日的话,贾母本就气血逆行,劳累不堪,挥挥手打发了邢夫人,合眼假寐……
太后得到了贾母传来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那手谕不好写明要把价格做高,齐静贤又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办好。不想自己堂堂水朝的太后,居然被她戏耍于股掌之间!想起昨日的洋洋自得,太后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呆傻之人,如今有苦难言,要问罪,问不了,要指责,没凭据!好个北静王府,却是大喇喇的在向她宣战不成!
反了!都反了!太后怒气冲冲无处发泄,忽而福全急匆匆进来低声奏报,只说杨嬷嬷到了。
“让她进来!”太后坐会高座,只待回报。福全亲自去将人引了进来。
“奴才参见太后……”一个四十岁有余的娃娃低着头跨过高高的门槛,跪倒尅头问安。
“可有什么异动?”从鼻音里哼出一句,太后盯着下面的人。
“回太后娘娘的话!北静王爷昨天白日里在府中宴请了东临王爷与西宁王爷,奴才起初未能近前,后听闻小丫头们议论,说是谈些男女情爱之事……除此以外,再无其他。”那嬷嬷一五一十的回答。
“男女情爱!哼!林黛玉一个狐媚子,居然连水溶那样的人也勾搭的这样不堪!”太后一拍扶手。风花月月吗?看得出这林黛玉在北王府是极受宠爱的,怕是连那老实本分的齐静贤也已经被那几百万两的银子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