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心感到痛楚,因为她离我这么近,却无法触碰;如今的我俩已成为两个世界不同的人。要我接受这个单纯的事实并不容易,因为我们曾有共同的梦想,虽说已经是二年以前的事,但感觉就好像是过了两辈子这么久远。我们两个当然有共同的记忆,回忆甚至仍旧历历在目。不过就这方面来说,小若和我也不一样。如果她的回忆像是夜空中的繁星,我的就是星星与星星之间虚空的距离。
我跟她不一样,上次我亲手拯救她,她就在我的身边,甚至我把枪亲手放在她的手中,金属锻造的枪身上面还留着我的体温。可我不得不让自己戴着面具,并声音不可捉摸,让她不知道那是我。在行军的时候,我不得不离她远远的。她一定不会感觉到我的存在,她真的一定不会感觉我的存在,我确定。
我在离她不远地方看着她的坚强,她的身影,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对于我来说那是世间最美好的画面,我甚至能感到一股幸福的暖意在我心中涌起,那便是我的所有,我的一切。
如果在那时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重聚以后,我会问她:你想我么?
可现在,居然让我为一切划下句点的。
环绕四周的树,清早的阳光照在叶子上,叶子开始转红,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同时,闪闪发亮。鸟儿也开始清晨的歌唱,空气里充满清香,这是最美好的空气。再过不久,大门就会开启,我也就能见到她。尽管相隔如此遥远,当她踏进晨光之中的刹那,我发现自己竟然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步下台阶之前,小若伸伸懒腰,看看四周。远处的房子上的烟囱开始冒起今天的第一缕炊烟,远处的群山中环绕着一片雾海,而山峰像是海中的海岛。她步出大门,向菜地走去。那里有一片青菜,嫩绿的菜叶上沾着露水,阳光之下像水晶一样闪烁着光芒。那清脆的鸟声,像是问候。我涌起一个感觉是她个头这么小,怎么有办法撑起这个家呢?
她的样子看起来跟两年前没两样,我知道并非如此,几个月前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中看到她的时候,就注意到细纹开始出现在她的眼角,不过我眼中的她依然不变,对我来说,她永远停在二十岁,我永远是二十二岁。
我在北非的沙漠中战斗过,在原始丛林之中挣扎过,与死神一次又一次地临近于我。但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死去,我还要见到她,没有什么事可以改变这个理想。
那一天,我一直安静地那里,直到一轮圆月挂在空中,直到那扇窗的灯光熄灭,直到露水爬上我的衣服,直到我确认她已真的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