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眉头下意识一皱，他的注意力终于从文件里挪了出来，抬眼看向王助。
“老太太自己的电话？”
王助摇摇头，回：“是程董的。”
程董指的是程氏的董事长，也就是程宴的父亲。
果然，程宴听见是他之后，脸色一瞬间就变凉。
王助心里暗暗担心。
他算是跟着程宴很久的一个特助了，了解程宴家中的情况也比较多。
程宴向来有两部手机，一部对外的号码，一部私人的。
对外的那部手机，基本上是常年放在自己这边，平时有商业电话由他先接听，然后根据判断再决定要不要转交给程宴。
而私人的那部，就是程宴自己的手机，平日里知道号码的人少之又少。
程家那头只知道程宴对外的这部手机，他的私人号码除了程老太太以外，程宴谁都没有给。
如今程楚建用自己的电话打过来，却让程老太太说话，很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
他捏准了程宴不会拂程老太太的意，知道只要是她打过来电话，程宴肯定会接。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程宴在听见王助的话之后，像是忍了忍情绪，片刻，他摘掉眼镜，伸手将手机接了过来。
“喂。”
他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去，那边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后，笑着问他：“小宴呀，还在忙吗？”
程宴眉眼间染着的冷漠稍淡了一点，他低声回：“奶奶。”
“哎！”程老太太的声音听上去还挺精神的，“你的助理说你还在加班，怎么到了年尾了还这么忙啊？也不知道注意注意身体！”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程宴肯定没耐心回了，但是对面的是程老太太，他倒一点也没觉得烦。
“年尾了，工作才更多一些。很多要总结的项目，还有一些明年规划的项目也要同时推进。”
“那你也得多注意身体，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而且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到明年了，你这……是不是连个晚饭都还没吃呢？”
程宴今天确实忙得都有些忘记时间了，听了程老太太的话之后，他下意识就看了办公桌上的时钟，23点34分。
他有些失笑，刚回了句：“奶奶，你还真是……”
可话没说完，听筒那边忽然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妈，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一直说没用的话啊！你把电话给我！”
是程楚建的声音。
程宴脸色一瞬间便冷了下去，只听那边程老太太“哎”了一声后，手机就被程楚建拿了过去。
“程宴啊，我是爸爸。”
程宴一点不想搭理他，听见他的声音时，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回。
程楚建像是想到了他的这个反应，也不恼，等了片刻没听见他回话时，依旧在那边继续开口。
“明天元旦了，我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了不少你喜欢吃的菜，睡醒之后就过来吃饭。”
程楚建的语气还如同小时候对着程宴时的那样，不带询问，更像通知。
程宴有些嘲讽的冷呵了一声，回：“程董，没记错的话，我们上次在h国的时候，就把该说得话都说完了，我以为您听得懂。”
他这话听着客气，但是程楚建却觉得他字里行间全是嘲讽。
他心底有些拱火，可再开口时，依旧压着脾气，好声好气的对程宴说：“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你对爸爸还有些生气。我事后也反思了一些，确实不该对你那种态度，今天爸爸和你道个歉，说句对不起。但是程宴啊，咱们两个终究是父子，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再怎么有怨，你身体里终究是流淌着我程家的血呢！你到什么时候，都是我程楚建的儿子！”
程楚建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叹了口气，再开口时，他声音比刚刚低了一些，语气也有些像示弱和示好。
“儿子，爸爸老了，以后程氏早晚是要交到你和你弟弟手里的，你现在没必要这样仇对我，我们并不是仇人。”
程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的嘲讽更甚。
“程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从去年开始，c世界的市值已经赶超程氏三倍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以后继承程氏？你觉得我会放着c世界不管，回去接手你那些破烂吗？而且，还是跟个野种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