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农村青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不少人就地呆在那里,有的人眼睛发直的盯着机头,有的人一头扑倒在地,更多的人在寻找掩体。赵无极虽然在游戏中见过飞机俯冲而来的场面,但那的确只是游戏。尽管他对自己的来历有着若有若无的预感,但扑面而来的尖啸和鼓荡的空气所带来的压抑与恐惧,还是象一个蛹似的紧紧包住了他,他脸色发青,抱着枪紧紧的蜷在树根边。用常见的革命文学来形容:他恨不得树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
飞机机头下星光闪起,只打了一个点射。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嘭嘭的撞击在树干上、地面上,撕碎的树皮飞快的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向四周溅去,地上的石子也被抽打的“啪啪”作响,化做石片向人脸叮去。也就是一瞬间,许多人还没有找到掩护,第一架飞机就已经贴着树顶掠过,“呜——哗”一阵剧烈的旋风搅动起树枝灌木,赵无极只觉得头上呼的一凉,脖子一缩,防空帽不由自主的就被掀走了。
尽管只是一个点射,但林子里已经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一个战士被机枪几乎打烂了身体,子弹从他的左腿开始一直咬到了肩头,身体被扭成了一团,嘴里却仍然能够发出“嗬嗬”的声音;另一个战士被打飞了一只手臂,突来的重创使他没能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的呆呆的一屁股坐在那里,白森森的骨头从棉衣袖子里刺了出来。尐?χ說?箼5?手5?5打ち刚开始时有不少人是彻底的被震呆了,直到第一架飞机掠过后,才仿佛突然苏醒过来的似的,酝酿着**与不安。
两架飞机之间不过七八秒钟的距离,第二架飞机已经从远方俯冲过来!
陈立业在边上挥舞着右手,费尽全力的叫着:“不准乱跑!就地趴下!”
“是火力侦察!”赵无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心里象是灌了冰水似的发冷。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文化青年埋藏着很深的暴烈冲出寒冰的禁锢,他的内心在吼叫:我***没这么容易就死!生死存亡的关头容不得丝毫的犹豫,赵无极的哆嗦着手“哗啦”的一声推弹上膛,借着枪栓的脆响他仿佛借到力量似的端起枪斜斜的朝天开了一枪,震得干部战士们一惊。
“就地卧倒!乱走乱动!开枪打死!”他从肺的最深处吼出所有的空气,有些慌不择词。
但他毕竟不是高音喇叭,吼声不过有一半人听到,不过还好几个想逃跑的闻得枪声不由的回头一怔,再一次的被赵无极的狰狞吓呆了,人们没有想到这个文气的文化教员也有如此原始暴烈的一面。第二架油挑子俯冲过来,没有射击,机头一抬掠过了这个山头,冲着下一个山头冲去,随即就传来连续不断的长点射!
赵无极喘着粗气,那一声大吼几乎喊伤了他的肺。他的心里一松,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和山阴处的雪一般。
北面的山林子里是1营3连的驻地,第一架飞机俯冲射击后,几个战士逃出了那片林子,暴露了目标。结果后一架飞机立刻盯上了这个林子,开火射击,前一架飞机也转回来,两架飞机轮番扫射。还呼叫到了另外两架飞机,用火箭弹攻击,又投下了一个银闪闪的炸弹,炸弹落地时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连赵无极这边山上都感觉到空气猛的一缩!炸弹飞溅出的**遇到什么就烧什么,松林、灌木、甚至是石头也被烧的啪啪作响……直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编队的米格战机,这些个美军飞机才拉升起来,几个回合之后拉起黑烟开了加力向西面逃去。
朝鲜半岛东西是海,陆地面积狭长。米格战机不允许飞到海上,也不允许飞到前线,因此活动范围很小。美机利用这个特点,一有问题就往海上跑,开了加力后往往坚持四五分钟就能到海上,让追击的战机不得不返航。
黄昏的时候传来消息,1营3连损失极其严重,伤亡达到了70%,多数是烧伤,难以抢救。3连的连长、指导员当场牺牲,班排干部几乎损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