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普通人的弱点暴露无疑。尽管赵无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可是他的思想仍然是一个现代普通的都市人。没有经历过足够的血与火的考验,也不是什么天生的杀伐果断之辈。这不是在江源的那个河滩,那会是以多打少,决定也不用他下;也不是面对敌机轰炸,飞机又不能下地抓人。这是真正的短兵相接,是面对面子弹呼啸、刺刀见红,是真正的战斗!他犹豫了,心里在激烈的斗争,脑子里似乎有一个个沉重而又锋利无比的问号在疯狂的敲打着、拷问着他的神经!
赵无极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在战场上会是如何的卓尔不群,也曾想像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盖着重重的伪装、一击必杀的冷血狙击手。×?s!尐5说5箼5首发但是,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还差的太远太远。即使他有狙击手的枪技,可他少了一颗战士的心!
“怎么办?怎么办?”逃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也根本没有把后背暴露给对手的勇气。赵无极的右手不断的抓扯着棉裤,试图抹去手心上不断冒出的汗水。
脚步已经越来越近,身体划开树枝的“哗哗”的声音越来越近。十几个身子慢慢浮现出来,是韩国人,烧饼脸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嘴里喘出的粗气,展示着他们付出过的大量体力。一个韩国人挎了挎步枪,拨开显得稀疏了的灌木丛打算走到山梁边上观看一番。
“连队的阵地!”赵无极痛苦的想到,他的心在发颤:从山梁边上望下去,是很容易发现下面的连队伏击阵地的!这个时候的赵无极似乎有些体会了隆化地堡底下的董存瑞的心情,死一个还是死一百个?死自己还是死别人?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大问题!
赵无极发自内心的惨笑,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第二次战斗还是这样的生死两难选择。上一次,刘云东替他做了选择,这一次,必须由他自己选择……
战场上没有最好的选择,只有最短的选择。如果活下来,要把这一条写在第一页。
赵无极满脸的凄然,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决然的用右手握住枪把,食指扳住了扳机。他在酝酿着什么,似乎也在体会着什么。
没有愤怒,没有怒吼。
就象是慢动作似的,他眯着眼睛,半蹲起身体,没有瞄准,枪口从左向右划出一道玄妙的半弧。
“呯!”这是第一声枪响,一个胸前挂着冲锋枪的青年士兵脸上痛苦的皱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两只手伸向前方似乎还想费力的抓住什么似的。
“呯!”第二声,一个下意识一缩身子的中年人触了电似的甩倒在地上。
“呯!”第三声,一只军帽被一团**溅起。
胡乱还击的子弹尖叫着的扑打在身边的大树上,溅飞的木屑划破了赵无极的脸庞,一发子弹甚至擦着身子咬开了他的棉衣袖子。赵无极不为所动,他的表情就象是一个雕塑。
“呯!”“呯!”“呯!”随着一个个弹壳欢快的跳跃而出,枪声似乎也变得更加的轻快起来。反映过来的特工们尽管灵敏的做出了扑倒、下蹲、下蹲接后滚翻等动作,但八声突兀的枪响,击倒了九个人!
第三发子弹击出的时候,赵无极已经站起了身子,因为大树已经挡住了他的射界。他左脚向前扎实的跨出一步,身子一扭继续射击。
“叮!”的一声脆响,弹夹跳出弹匣。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半蹲下身子,右手稳定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双排8发的弹夹,用力的在护木上磕了一磕,果断的压进弹匣,边上膛边猫着身子追击射击。动作流畅的如同流水线作业,稳定而机械。
他的脚步飘逸而轻灵,象是一头能够借风而行的岩羊,在山间灵敏的穿行着、跳跃着。
他的脸上镇定而自信,动作轻松而自如,就象是左手在WSAD上熟练转换、右手拎着一个鼠标毒蛇般游动,嘴里无意识的咀嚼着什么,在第一人称射击游戏里追虐对手时的样子。
他的口哨中跳跃着轻快的节奏,分明是南斯拉夫电影《桥》中的主题曲: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你一定把我来埋葬
请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
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
他在对手企图转身还击却还没来得开枪的那一刹,残忍的摧毁对手的希望。
他在躲在树丛后偷偷的瞄准的黑枪即将击发前的一刻,击碎对手的前额。
他在庆幸自己已经逃出视野的小队队长露出死里逃生的笑容时,把子弹穿过林子的间隙把他的笑容凝固成愕然与不可至信。
他在穿行中射击,他在小步跳跃中射击,他在凌空转向中射击,动作舒展的就象是在参加一个舞会。
赵无极仿佛找到了射击游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荒诞。
他终于明白那种在秀山新兵营里甩枪而发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赵无极不可至信的摇了摇头,两个蹲在地上的俘虏也在用不可至信的表情偷偷瞄着他。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赵无极无语问苍天。
是的,就是甩枪,射击游戏中的甩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