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登记表上的家庭出身栏上填写着“工人”两个刺眼的小字,“人”字还得意的把右腿跨出了格子。
一个小时前,也是在这里。
林发书记颇有启发性的问道:“小赵,听说,外国人读书都很早,我看你18周岁总还不到吧?”
熟读文件的赵无极闻弦音知雅意:“虚岁是18了,周岁还不满。”实际上他早已26了,只是富足生活养成的气质以及遗传上的原因,看上去20岁的模样。
“嗯,按政策,18周岁以下的学生,只划定家庭出身。小赵的父母是在资本家的工厂里做工,家庭出身就定工人好了。”林发一言而决。
工作单位栏上则填写着“秀山专区江源县沿海区公所文化教员”的字样。赵无极的档案将从这张登记表开始建立,参加反特战斗的表现也将记录到档案中。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档案将跟随他的一生,是“公家人”调动、提拨、考查的必备之物。
响亮的工人家庭出身,职员的阶级成分,赵无极有拿到了低保证的感觉,而且是后期美帝国主义的那种。
谈话时,林发还曾委婉的表示,留在地方工作更有前途、更能发挥他知识的作用,隐晦的表达了战场的危险。无奈赵无极一心想报效祖国,执意报名参军,而且指明要上前线,林发表示赞赏之后,同意他参军的申请,并让他交接工作后尽快到县里体检报道。
赵无极还坚决的拒绝了林发的另一个好意:将他的那晚的英雄事迹结合归国华侨的特殊身份,整理上报。赵无极很担心由此为自己打上太过鲜亮的政治烙印,海外关系能不宣扬则不宣扬最好。
林发一开始将这理解为青年人惯有的腼腆和谦虚。但在赵无极搬出“捧杀”以及太大的荣誉会带来过大的压力的理论之后,林发勉强理解了一些,有些奇怪的同意了。这也与林发长期在农村做群众工作,政治觉悟不高,加上在乡下没有人提醒有关,换做另外政治觉悟敏锐些的领导,对于这种身份**、事迹突出的典型,岂有不树的道理。
不过,林发还是留了点私心,作为一县的领导,他隐约知道一些朝鲜战场的凶险。几天的接触,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希望能帮他一点,好好的活下来。除了给他一个好出身外,他要求赵无极早点到县里报道,打算把他早点送到第七军分区去,早一些接受军事训练,增加一些活命的本事。
其实,赵无极对朝鲜战场的了解,也并不如后期FQ们那样的无知与无畏。半年多的生活,使他开始理解“艰”与“苦”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理论在实践中得到了初步的感性认知,对于战场上的困难,有了一些思想准备,尽管还远远不够。
对于战争,他有些害怕与担心,但在他内心的深处更是有一种希冀,他总觉得,他的神奇旅行,还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