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道?”老者有些讶异,仿佛郭安是刚从山沟里爬出来的乡巴佬一样。
郭安脸一红:“还请孙伯赐教。”
老者笑着昂首,眼中竟是亮起几分异样神采。
“定荒侯凌月清,率兵围城了!”
“啊!?”郭安目瞪口呆。
……
北凉城,赵王府。
“砰!”金刚酒樽重重砸下,将冰桐木桌案砸开数道裂纹,已故赵王的长子赵镇边怒发冲冠,似头择人而噬的饿虎令在座众人皆不由侧颜。
“两万人!这娘们就带了两万人!我们城内有五万精锐兵马,谁给她的胆子跑来攻城,还是围城!”一身麻披,面容刚毅的赵镇边怒声咆哮,身为王子这等言行未免激烈,但只要听清他的话语难免令人不由赞同。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依此道理,想攻打有五万守军的凉王城非得有二十五万兵马,要围城更得有五十万大军。
这种程度的兵力当今天下还没有哪个诸侯凑得出来,是以留五万人守城的赵王也有足够自信腹心不失。
可谁曾想这定荒侯凌月清,居然只带着还不足守城方一半的兵力跑来攻城了!
开什么玩笑!凉王城可是赵王居所,北方第一重城,区区两万人,围着都能透出十八万个窟窿!
“(只怕是父王给她的勇气吧。)”坐于大殿另一端,素白孝服书生模样的青年低头把玩着玉佩,却有些尴尬地想着。
他名赵渊,赵王第八子,为人豁达慷慨好施,不喜争斗只爱风花雪月,倒是与凉王城各家世子少爷相交匪浅。
本来他对王位是半点期望也没有,不曾想北凉城一战惊天动地,父王驾薨,两个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哥哥也死于军中,凉王城顿时暗流涌动……直到一众好友和他们背后长辈找上门来,赵渊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攒下了深厚的人脉,并被往日好友们推上了风尖浪口,一时竟成了赵王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尽管直到现在,赵渊也并不热衷于争夺王位,也不愿与那有着杀父之仇的定荒侯争锋。
“咳……”伴着一阵咳嗽声响起,众人都望向那华贵非常唇红齿白的少年,却见他一脸谦逊。
“依大哥之见,我等应该如何?”
赵英,赵王第十二子,论气场他较赵镇边与赵渊都相差甚远,但他之所以能在这里与两位兄长同席而坐,自是有着独属于他的优势。
——他是嫡子,继承家业名正言顺。
赵镇边、赵渊、赵英,便是而今经历激烈角逐后,赵王之位最后的候选人。
“自然是杀出城去!”赵镇边一声大喝,吓得提出问题的少年都一哆嗦。
“她凌月清左右不过两万人马,凭我凉王城五万虎士,将她拿下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们说是也不是!”
“这……”
闻言,两名王子与其他族老幕僚的表情皆是有些尴尬。
您父亲第一次进攻派的也是五万人,先锋大将还是那骁勇无敌的慕容羽,然后被人家定荒侯八百骑杀败了……
“大哥勇气令人佩服,但直冲定荒侯还是太冒险了些,如今正是我赵家危急存亡之秋,仅剩的兵力不宜损伤过大。”本不想说话的赵渊无奈开口,他说得很委婉,真要全军压上出城迎战可不是什么“损伤过大”的事,而是五万人通通没了……
大哥赵镇边继承了父王的武勇胆魄,谨慎与城府却没学到半点。以这性子担任先锋战将倒是合适,可要为王,实难堪任啊……
“哼!”赵镇边黑着脸鼻孔出气:“那你说该如何?”
“唔……”喜好风花雪月的赵渊自也想不出什么奇策,但眼下最好还是给大哥个台阶下……略微思忖,他缓缓开口:“小弟觉得大哥之言也有道理,那定荒侯来势汹汹看轻我赵家底蕴,若主动出击打她个措手不及正可挫敌人锐气——只是不能捋她虎须。”
“你的意思是?”赵镇边皱眉。
“据报定荒侯在城外东南西北各布兵五千,且不论她凌月清如何武艺通神终究还是个人,总不可能会分身之术吧?”赵渊笑了笑,扭头看向一旁羽扇纶巾的男子:“陶先生,若定荒侯身处城北,我们出兵城南,能否将城南那五千人一举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