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顶着热辣的太阳,诗诗回到了学校,作为一名高三学生开始了高三的生活。
然而,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的打击很快将她推入了至暗的深渊。
本就热得难以入眠的天气,加上糟糕的宿舍环境和奇葩的作息安排,让诗诗的身心状态再度跌入谷底。
免疫力因此下降,一系列问题随之而来:高一时烫伤的脚上开始生出脚气,溃烂蔓延到半只脚面,连另一只脚也被感染,又痛又痒,让她彻夜难眠。
向父母反映,恳求去医院治疗,掏心掏肺地哀求,也只换来一张回家一晚的请假条。
那晚,母亲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看,说:“好像是挺严重,但还是学习要紧,没必要上医院,买点达克宁涂涂就好了。”随后,她就被赶回了学校。
紧接着,她又遇上了肠胃病毒感染,腹泻、高烧、乏力、咽喉痛一齐袭来。即便如此,父母甚至不愿让她去医院检查,只同意在学校挂水了事。
这场“肠胃感冒”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直到八月底才渐渐好转。
但最让诗诗感到愤懑与绝望的,仍是父母的冷漠。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父母可以对自己如此残忍、如此漠然?
难道为了成绩,就能放任——甚至主动让她在市一中这样遭受折磨吗?
他们到底爱不爱我?
难道他们对成绩的重视,胜过我的身心健康?
我对他们而言,难道只是用来获取成绩、向人炫耀的工具?
诗诗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脚上的疼痛、身体的疲惫,加上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她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反复在心里咀嚼着对父母、对市一中的怨恨。
像用手指一次次戳进心里的伤口,靠痛楚维持清醒。
而这又像一场恶性循环,让她的身体越发糟糕:脸上开始冒痘,头皮长出剧痛的皮脂腺囊肿,白发和脱发也悄然出现。
成绩一路下滑。
诗诗照着镜子,看着自己憔悴的模样——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成绩、性吸引力,都在一点点消失。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诗诗开始渐渐思考“意义”。起初是上学的意义,接着是父母生下自己的意义,后来则转向自己活着的意义。
“如果上学这么痛苦,这种痛苦值得吗?”
“为什么父母要生下我?难道只是为了把我当作彰显社会地位的道具?他们的爱是不是有条件?甚至根本不爱我?我和养殖场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如果外界赋予的意义都充满痛苦、又缺乏合理的解释,而我连成绩和性都失去了,那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还有什么价值?”
八月底,学校放假,诗诗得以回家短暂休息。
加上网购的《AngelBeats!》Logo衫送到,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她鼓起勇气,再次严肃地和父母谈起转学的事。
恰好那时,北校区和老校区各发生一起学生自杀事件。
尽管有些“吃人血馒头”的嫌疑,诗诗仍想借此说服父母,让他们相信市一中的校风已极其恶劣,转学刻不容缓。
但诗诗的父母根本不信她的反馈,甚至不愿找其他在市一中就读的学生、老师或熟人核实,只是一口咬定:诗诗是在厌学、在找借口,正因此才更需要市一中的严加管束。
“园区一中的老师根本不管学生,上课各讲各的,学生不问老师就不讲,成绩能好才怪!你看衡水中学为什么好?不就是管理严格吗?我看你这吊儿郎当的野丫头就是欠管!那个MP4也给我留在家里,别带到学校去!”诗诗妈的话像连珠炮般砸来。
诗诗气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咬着嘴唇默默掉泪。
在家度过一个极其短暂的假期后,暑期补课正式结束。
9月1日回到学校,高三生活真正开始了。
进校第二天,9月2日就迎来了一次月考。
成绩出来,诗诗的分数只够二本线上二十分,但她心里已不太在意这些。
班主任找她谈话,诗诗起初还试图反驳。
几次下来,她却明白了一件事:这些所谓的老师,也不过是为了“钱”才关心“成绩”,本质上和父母是一丘之貉,所有的关心都是装出来的。
看透这点后,诗诗也懒得再争辩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