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理想的完美形象,确实有些差距。
寒暄几句后,诗诗便明白了,霖叔的内里还是那个博识而温柔的人。外在的那点遗憾,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两人交换了真名,不过双方还是更习惯用网名称呼对方。
霖叔这次空着手来,没带任何行李——毕竟是当天来回,主要目的就是见见诗诗,给她做些心理疏导。
快中午了,他们找了家火烧店简单吃点东西,说是要尝尝当地特色,就没选肯德基那种地方。
那时,地域美食的全国化风潮尚未兴起,许多食物对霖叔而言仍是初次品尝。
他惊讶于菜量的实在,喜欢现烤火烧外壳的麦香,但觉得焖子和烩菜偏咸,驴肉和羊杂汤的油腥味也有些重,不太习惯。
饭后两人聊了聊日常爱好,接着,霖叔话锋一转,切入更沉重的话题——学校的事。并提议找个安静些的地方。诗诗点了点头。
于是霖叔打车来到平原酒店,那是坡市最好的四家酒店之一。不知有否是霖叔刻意挑选,平原酒店正好位于市一中老校区的旁边。
霖叔开了间临时休息的行政房,带诗诗进去。
这对诗诗来说有些突然,但也是她心底隐约期待的。
只是来得太快,让她来不及反应,一路上只是“哦”、“嗯”地应着,跟进了房间。
霖叔将矿泉水倒进烧水壶,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他大概经常出入这类高档酒店吧。
“喝点什么?有红茶、绿茶、咖啡。”
“呃,都行……”诗诗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有些拘谨,生怕多花钱让霖叔破费。
“那就也给你冲杯咖啡吧,这是砂糖。”
冲好咖啡,两人一边喝,一边聊起诗诗的经历。
尤其是高三暑假后的那段至暗时光。
说着说着,诗诗触及不好的回忆,情绪骤然失控,掉下眼泪。
霖叔握住诗诗的手,两人坐到床边,听她倾诉。
诗诗趴在霖叔怀里哭,从放声到啜泣,渐渐变成缓而深的呼吸。
一股好闻的成年男性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无比放松。
霖叔顺势搂住诗诗,轻轻抚摸她的后脑。
诗诗感到一种全然的安全感,就像最脆弱无助的小猫找到了遮风的纸箱,只渴望被紧紧抱住。
过了一会儿,或许霖叔也有些累了,松开手,拿纸巾替诗诗擦眼泪。
诗诗却抓住他的左手,搂进自己怀里。
随后两人渐渐离开伤心的话题,聊起了别的。他们半靠在大枕头上,轻声交谈。
诗诗先提起自己读过的自然哲学书,聊到《自私的基因》里的内容。霖叔恰好也读过,并且提出了许多独特的见解。
诗诗问,为什么哺乳动物放弃了孤雌生殖。书中关于两性战争的部分只解释了性别比例为何接近,却未解答这个问题。
霖叔则从博弈论的新角度作了解释:从进化策略上看,雌性倾向于平均分配胚胎能量,而雄性则希望被他受精的雌性能尽量保留胚胎。
于是雄性的精子进化出促进胚胎发育的能力,雌性的卵子则进化出抑制胚胎发育的机制。
像哺乳动物这样复杂的生命体,胚胎发育需求极为精细,已经到了缺少精子促进便无法成功发育的程度。
“所以,哺乳动物里,雌性的繁殖必须要‘受精’才能进行哦”,说着,霖叔的手指,从诗诗胸口下滑到小腹上,并轻轻戳了一下。
诗诗听到这里感觉气氛有点微妙,本来就闻着霖叔的气息已经头昏昏的,被这么一戳,小腹里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连忙试图换个话题。
“原、原来是这样……霖叔你是学生物的吗?怎么懂得这么多呀?”
“不是啦,我们这行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多少都得懂一点。让客户觉得你专业,生意才好做嘛。”
“这样啊……那聊聊你的高中生活吧。最近我看了些哲学书,你们高中有哲学课吗?听说法国高考要考哲学,上海那么国际化,有没有类似的课?”
“法国我不清楚,但我们也没有哲学课。而且我学的是理科。非要说的话,外教课上的老师倒聊过一些哲学话题。”
“外交课?高中生还学外交吗?”诗诗有些诧异。
“不是外交,是外教——就是外国老师来教英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