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一个周五,天刚蒙蒙亮,诗诗就起了床。
洗漱收拾完,她便跟着老爹一起搭上了公司的车,往北京方向驶去。
开车的还是那位老熟人王师傅,感觉他快要成老爹的专属司机了。
路上跑了将近两小时,进北京城里后又正好赶上早高峰,堵了半小时的车。
等真正到了邮大时,已经是上午了。
王师傅把两人送到学校旁边,老爹陪着诗诗在附近找了家有些年头的老式旅馆安顿下来,随后坐上王师傅的车,往总公司去了。
诗诗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歇了会儿,打了个哈欠。
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困意涌了上来,她便合眼小眯了一觉。
醒来后人懒洋洋的,一点提不起精神看书学习,索性摸出手机刷起QQ群来。
她点开和伊甸君的私聊窗口,跟对方说自己来北京了,要到邮电大学参加一场考试,下午打算先去踩踩考点,顺便逛逛校园。
末了又问伊甸君下午有没有空,能不能出来见个面,一起逛一逛。
伊甸君回得很快,正好周五下午没课,两个人便约好了午饭前在学校门口碰面。
诗诗在IBM群里,对伊甸君的印象是这样的:“说话幽默风趣,吐槽犀利,酷酷的,和阿虚差不多”。
可真人站在跟前,却是个活泼阳光的大男生,个头蛮高的,比诗诗高出一头不止。
两人刚一见面,他就笑着伸出手来,大大方方地要和诗诗击掌,弄得诗诗愣了一下。
然后伊甸君把诗诗带进学校。
有伊甸君带着,逛校园比之前自己瞎转悠有效率多了。
他对邮电大学熟门熟路,一边走一边给诗诗介绍沿途的教学楼、图书馆,顺带还讲了不少学校的细节,比如哪个专业分数线高,哪个专业毕业好就业,通信工程和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平时都在哪儿上课,考研的人喜欢占哪栋楼的自习室。
诗诗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两句,伊甸君也都耐心地一一作答。
从食堂出来,诗诗先去踩了考场,认好了地方,随后伊甸君便陪着她逛到学校里的一家外文书店。
两个人在书架间转了一圈,翻了几本有趣的书,出来后在旁边的商业区找了家咖啡厅,各自点了杯咖啡坐下,漫无边际地聊起天来。
起初聊的都是些很日常的话题,后来话题漂到了游戏上。
伊甸君提起自己喜欢的《星战前夜》,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聊着聊着又拐到了物理学上头。
和很多典型的宅男一样,一旦触及自己精通的领域,他就变得格外投入,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不过这种“物理宅”还挺稀奇的!
那些物理学段子,诗诗大多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倒是记住了一个叫理查德·费曼的人。
伊甸君讲起费曼的一个洒水器思想实验,两个人就着这个题目聊了好一会儿。
尽管作为一个高中生的诗诗对流体力学知之甚少,但听着伊甸君兴致勃勃地解释,倒也听得认真。
后来想起外文书店就在旁边,两个人索性又折回去,在书店里找了本流体力学的书,当场翻着书研究起来。
另一个让诗诗印象深刻的,是据说费曼说过的一句风趣的话:Physicsislikesex: sure,itmaygivesomepracticalresults, butthat'snotwhywedoit。
作为一个平时很性缘脑的女生,她还挺喜欢这种带点哲理的荤段子的。
后来话题转到物理磁感线和永动机的问题上。
诗诗提出了一个循环磁感线的永动机问题。
伊甸君则向诗诗仔细解释,其实是因为课本把模型过度简化了,忽略了远处的磁感线。
他借了个纸笔,当场画起示意图给诗诗讲解,告诉她所谓的永动只是谬误。
诗诗托着腮,一边看他画图,一边若有所思的听着。
言谈之间,喝完了像中药一样的冰美式后。两人讨论了一下下午去哪玩,之后决定坐公交车前往景山公园。
一路上伊甸君又聊起《星战前夜》,讲游戏里的故事设定,讲玩家势力如何在星际间割据,还有那套复杂逼真的金融与经济系统。
诗诗听得入神,不知不觉也对科幻和金融生出些兴趣来——后来她回想,这个游戏算得上是她对金融交易的启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