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梨吓得身体顿住了,阴侧侧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更有一股更深的血气味浓烈地包裹过来。
她刚才才沾了一手血,对这味道简直有阴影了,一股颤栗顿时从脊椎攀爬到了脑子里。
她忍住害怕缓缓转身后退一步,呼吸到一点新鲜空气后抬头看向说话那人,
却顿时被他浑身散发的森然气息怔住了。
那人乌黑的长发垂在乳白长袍上,明明是仙气凛然的装扮却给人一种从地狱爬上来的鬼魅气息,逆向的光打在他身上,只看清他身量颇高压迫感极强,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能从这人满身藏都藏不住的怒气知道——
这人是来找麻烦的。
她目光瞟了眼床上的小孩,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面前。
谢苍背着手,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地面上泥土混着脚印痕像一副杂乱混沌的山水画,他的衣服被撕烂扔到了椅子上,还有——
床上那一团脏兮兮地带着鲜血的烂布和,尸体?
最后他沉了沉眼神,眼神不善地盯向夏梨。
但是,怎么回事?
那双总是算计着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全然的惊慌和不安,整个人也没有了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
仿佛真的在害怕。
谢苍迈步朝她走去,脚步声又沉又缓,听得夏梨心慌不已,她双腿发软想要逃走,
但一想到床上的小孩,又忍住没敢动。
还没确定小孩是不是反派,她不能把他丢下。
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
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几乎要将她窒息了。
不是,到底是硬刚?还是求饶啊?
这人是谁啊?怎么无缘无故来找麻烦?
就在谢苍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仿佛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袭来,脑子里顿时闪过危险的信号。
她差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下意识地叫了声:“师兄?”
硬刚是不可能的,只能求饶,希望对方不要找他们麻烦。
说话声音因为害怕小了不少,像淹没在尘嚣里的鸟鸣声,语调颤成了细长的枝桠一般,显得她心虚得不得了。
谢苍脚步停住,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她的嘴唇似乎都还在因为刚才吐出的两字颤抖。
平时那张嘴里吐出的总是尖酸刻薄的讽刺,或者是阴阳怪气的师兄两字。
但今天,怎么回事?
她越发古怪了。
谢苍本以为她是趁着自己受刑后专门来挑衅的,既然有胆来挑衅又在心虚什么?
怀疑间视线向下落在她手上带血的衣服上,衣服早就被撕裂像块从角落捡起的破布。
谢苍不耐地收回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双眼,“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啊?”
夏梨满脸茫然。
什么叫他的房间?
难不成这个房间是有主人的?这个啥都没有的房间还是有人住的?
夏梨突然想起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私人物品——放在衣柜底部的白袍。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已然揉成一团的“布料”,还有翻箱倒柜的犯罪现场。
“……”
完了,她好像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了。
